“卫禹，帮我把桌上的勺拿过来。”

宋谨星正拿碗，腾不开手，接过卫禹递过来的勺子，给他装了满满一大碗饭，堆得像小山丘。

他发现卫禹其实并没有吃太饱，晚上回自己家后还会加餐，但他从来没有向他抱怨过这方面的事。

而且无论他做什么吃的，卫禹都会全部吃完，而且全是好评。

饭后有时候他不想洗锅洗碗，就丢给卫禹，他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这样的他，让宋谨星心里又酸又涩，让他忍不住想对他好。

吃完饭，他从箱子里拿出一瓶小酒邀请卫禹小酌一杯。

“卫禹，这是葡萄酒。”宋谨星向他介绍道，“我喝了这么多次都喝不惯，你尝尝。”

卫禹不疑有他，毫不犹豫接过来如牛饮下一小杯，宋谨星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他神色如常，居然……没事？

宋谨星不信邪地抬起杯子喝了一小口，下肚后立刻感觉有些微醺感。

他把杯子往外一推，怎么也不肯喝了，卫禹见状，拿过他的杯子一饮而尽。

“卫禹，你……”宋谨星欲言又止，“居然会喝酒？”

“嗯。我会。”

宋谨星忽然觉得晕乎乎，他问：“卫禹，你的名字是保卫的卫，虫禹的禹吗？”

卫禹怔愣好一会，看着宋谨星撑着脸，眼神迷蒙地看着自己。

他轻轻“嗯”了一声后又摇头说：“我不懂你们的语言。”

“我们说的是汉语，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们古罗族？”宋谨星其实好奇很久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聊。

“我们的族群坐落在东海那边的一座岛屿上，我们有一种传承叫做‘神降’。”

“神降？”卫禹又在说一些他听不懂的东西了。

宋谨星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给卫禹看他前几天看到的视频。

卫禹看起来却并不怎么意外，他说：“这种程度我能做到。”

宋谨星讶异地看卫禹一眼，眯眼笑道：“卫禹，你是不是醉了？”

卫禹却像要证明什么一般，他吹响口哨，两只雕凭空出现，宋谨星甚至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它们落在离卫禹和宋谨星最近的那棵树上。

“哦，训鸟嘛。我要是学一学，我也能做到。”平时让宋谨星震惊不已的事情，他这会却不以为然。

卫禹知道，他醉了。

“星星，你看海边。”

“嗯？”宋谨星反应慢半拍看过去，却看见巨大的鱼尾正好沉入海面。看见这幅场景，他感觉自己蒙了一层雾的脑子立刻清醒了一大半。

他揉揉眼睛，海面很平静，刚才他看见的东西像是一场幻觉。

“现在你信吗？”

“你怎么做到的？”宋谨星怔住半晌。

“它们有时会来，有时却不会。而它们来的时候，古罗人认为它们是得到了曦河神的指引，他们会称此为‘神降’。”

“原来神降是这个意思。”宋谨星哑然片刻，然后看向卫禹，“卫禹，我能做到吗？”

“我不确定。”卫禹道。

“卫禹，你的族人为什么让你来这座岛？你不是会神降吗？”

卫禹却摇摇头：“仅仅会神降，显然不够。他们要的是……能够驾驭它们。”

“如果做不到呢？”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默，答案已不言而喻。

完全是死局！

别说驾驭海洋动物了，他经常在海岛里边冒险，也很少见到海洋动物。

“就不能趁机离开你的族群吗，他们似乎没有管神降们的死活？”

“几乎所有神降都会选择纵身一跃，这是最体面的方式。当然有逃跑者，他们被古罗族所背弃，且不被他们接纳。”

宋谨星略微一想就明白了，他们不是不会跑，不是不能跑，是跑不掉。

“可是卫禹，你不一样，你有我呀。”宋谨星仔细斟酌用词，然后继续道，“虽然我不是特别有钱，但是多养你一个不是问题。有我在一天，就有你一口饭吃。不过跟我一起可不是白吃白住，你得用你的体能来交换。”

卫禹静静看着语气认真的少年，最终还是忍不住向他靠近，拉过他的手，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宋谨星雾蒙蒙的眸子扫过他，像是暗河被清点起的涟漪，卫禹神色一暗。

愈演愈烈，难舍难分。

宋谨星新做的床板变得无比结实，下面顶了几块大石头，是卫禹搬过来的。

……

这几天卫禹变得格外忙碌，时常跑得不见人影。就在宋谨星放下手中的浇水壶准备去逮捕他的时候，卫禹突然出现了。

宋谨星发现他将他给他做的那艘船给拉了出来，这艘船似乎变得更为坚固和漂亮，船体上面还用贝壳和小花点缀。

它被放在宋谨星目光所及之处，像是在给他暗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