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言夕瑶来的很快,先给陆栖桐把了脉:“无碍,只是受惊,我开服药喝了便没事了。”
又给何尹然瞧了瞧,陆栖梧问:“如何,他的嗓子和腿,能治吗?”
贺言夕瑶道:“他这是被人毒哑的,我只能尽力,腿我能治好,只是能正常走路,但要练武是不行了。”
陆栖梧为难地看向何尹然,何尹然笑着望向她,用笔写出字:“无碍,这般已经很好了。”
陆栖桐喝了药便睡了,只是还是死死抓着陆栖梧不放手,陆栖梧摇头轻笑,真像她小时候,惯会撒娇无理取闹。
萧沐阳心疼她,让她去歇着,她看了看自己被紧握的手,终究还是没有舍得。
不知过了多久,陆栖桐悠悠转醒,抬眼便对上陆栖梧清冷的眸子,傲娇地移开眼,手上却没松开半分。
陆栖梧起身,甩开她的手:“既然恢复了,便别再缠着我。”
陆栖桐的手落了空,不由自主开口挽留:“姐姐,能不能……别走?”
陆栖梧冷笑:“你我之间本就没有多深的情分,你当年对我冷言冷语,我们便不再是姐妹,况且你也应当听说了,你父亲是我的杀父仇人。”
陆栖桐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再说出来,只得看着陆栖梧渐行渐远的背影。
萧沐阳见陆栖梧一脸落寞,有意哄她:“怎么?刀子嘴豆腐心。”
“别胡说。”陆栖梧嗔他一眼,将火气全发在他身上。
萧沐阳将她拥进怀里,递给她一张宣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这字迹,陆栖梧认得,今日见过,是何尹然的字迹。
“大小姐明鉴,昔大小姐丧母,阿桐无意撞破陆世冠欲斩草除根,夺大小姐之命,所食所用皆下毒,阿桐欲救大小姐性命,只得假装刁蛮,打翻大小姐粥食,剪碎大小姐冬衣,又命奴悄悄送吃食于大小姐,爱姐之心,无可置否。”
陆栖梧看着,竟落下泪来。
“赵姨母亦从中周旋,保大小姐性命,大小姐才得以平安跟随摄政王离开,然一年前陆世冠发现赵姨母之心,杀之,奴不得不带阿桐逃离。”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因为她的样子,陆栖桐才被王招财掳来,因为她,陆栖桐才无家可归。
她曾以为,人人都对不住她,却原来人人都为她殚精竭虑。
萧沐阳的拇指轻轻落在她的脸上,为她拭去泪水,她第一次,泣不成声,哭的不成样子,说话都断断续续的:“萧沐阳,我原本以为,我是个没有人要,没人爱的,注定孤独一生,却没想到,我居然拥有这么多人的爱。”
“你值得。”萧沐阳坚定地看向她。
她本就是一个嘴硬心软之人,明明说的话无比狠辣,却总是对亲人爱人容着一丝恻隐。
“王招财是怎么回事,不同朕说说吗?”萧沐阳没头没尾地提起,他甚少如此不识趣。
陆栖梧颔首低头,知晓这个醋缸子又来秋后算账了,随意敷衍了句:“我也不知晓他竟如此。”
“你同他议过亲。”萧沐阳额头抵住她的,酸味都快溢出来。
“他一厢情愿,我可没有搭理过他。”陆栖梧迫不及待解释,他的眼神如同盯着猎物,她心知肚明他眼里的意思,恐怕这厮又兽性大发。
“况且你也知晓,我从前是和萧砚……”陆栖梧望着他的眸子,突然住了嘴,若说方才他的眼神是可以挑逗,此刻却晦暗不明,他从未说过介意萧砚卿的存在,却也知过去十多年,萧砚卿确确实实在她心底扎根。
“我发誓,我现在心里没有他们半分位置。”陆栖梧手立起来,信誓旦旦。
他却低头笑了,放开环着她的腰,左右她不再执着于伤心之事,他的目的也已达到。
等到脸上没有了哭过的痕迹,陆栖梧才去瞧陆栖桐,陆栖桐可怜巴巴地坐在床边,见她来了,嘴角一歪就要哭。
陆栖梧轻笑着指了指她:“打住,我可不吃你小时候那一套。”
她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姐姐,对不起。”
陆栖梧轻轻将她拥进怀里:“你有什么错呢,为了我,你连亲娘都没了。”
她低着头:“是我爹杀了你爹。”
“他对你也不好,算什么爹呢。”陆栖梧轻轻拍着她的背,“跟姐姐回京吧,以后姐姐会保护你。”
她呜咽着在陆栖梧怀里蹭了蹭,鼻涕眼泪蹭了陆栖梧一身:“嗯。”
陆栖梧笑着要将她推开:“哎呀,脏死了。”
陆栖桐像个小狗一样愈发往她怀里拱:“不要。”
陆栖梧轻笑,她向来拿这个撒娇的妹妹没法子。
她忽而抬起头,摘下头顶的木簪子:“对了,姐姐要的证据。”
那木簪子看着没什么特别,却能打开,里面藏着个纸卷,纸张已经泛黄,想来有些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