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红珠倒是快人快语,一句话将陆栖梧点通。
“娘娘现在可是皇后,下道谕旨他若不来可是抗旨。”
陆栖梧猛地一拍额头,眼眸倏然亮了,跟着脆生生打了个响指,脚尖一点便从秋千上轻盈跃下,赞许地指了指红珠:“聪明。”
四四方方的凤印落到宣纸上,留下朱印。纸张上的字苍劲有力,笔锋凌厉,力透纸背,朱印相映,竟生出几分凛然威仪。
陆栖梧大大方方递给红珠,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去,宣旨,本宫要见他!”
红珠忙不迭接过,笑嘻嘻地便跑出凤栖宫,陆栖梧被圈禁,陛下担心下面的人苛待了陆栖梧,才让她和绿宝来去自如。
大殿之上,孟佑安站在龙椅座下,望着众朝臣:“陛下身子不适,若有要事可告诉我,我帮诸位转达。”
红珠清了清嗓,拿出皇后身边大宫女的架子,照着陆栖梧所说刻意在众人面前宣旨:“皇后娘娘有旨,宣孟侍郎觐见。”
众臣虽不满,却不得不同孟佑安一起跪下接旨。
孟佑安骑虎难下,只得接了谕旨。
红珠露出得逞的笑:“娘娘说了,你若不满,大可去找陛下状告。”
孟佑安无奈一笑,陛下不在京中他去哪里状告。
叹了口气,只得跟在红珠身后进了凤栖宫。
果不其然,陆栖梧早便好整以暇地等着他。
他低头规矩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陆栖梧从不喜端皇后的架子,此刻却不得不端:“起来吧。”
孟佑安弯着的腰直起来:“谢娘娘!”
陆栖梧也不拐弯抹角,站起身来开门见山:“本宫要见陛下!”
孟佑安何等聪明,比猴还精明,立刻了然,应当是萧沐晞说漏了嘴,不过萧沐晞向来心大,说漏嘴也属平常。
他跪在地上,坦白道:“陛下不在京中。”
陆栖梧弯下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人:“本宫只问你,他去哪了?”
“臣不能说。”他身子端得笔直,对上陆栖梧的目光,不屈不挠。
良久,陆栖梧轻笑:“那我换个问题,他会有危险吗?”
孟佑安不语,陆栖梧心沉下去,他办的事,很危险。
陆栖梧眯着眸子:“萧沐晞应当不知道吧。”
不然怎么会每日这么悠闲来她宫中闲聊,陆栖梧的意思,很显然,在拿萧沐晞要挟他。
若萧沐晞知晓萧沐阳此番出京吉凶未卜,势必会同孟佑安闹。
孟佑安抬头,眼神都凌冽了几分:“娘娘究竟想要如何?”
陆栖梧丝毫不惧,毕竟从前在王府共事多年,孟佑安的性子她还是多少有些了解。
淡淡开口:“告诉我,他去哪了?”
孟佑安仍旧不语,即便陆栖梧在怎么拿萧沐晞要挟他,他仍旧不肯松口。
对峙许久,陆栖梧突然垂头丧气耷拉着头,再抬起时,眼中盈满了泪水:“你应当知晓我此刻的心,若萧沐晞吉凶未卜,你又会如何?”
仍旧是无休止的沉默,陆栖梧摇摇头,准备放弃从他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他却突然站起身:“陛下去北州了,去寻陆栖桐。”
陆栖梧的心一瞬间跌落谷底,他想要的原本就是陆栖桐,此刻是因为她带来的麻烦太多而厌弃她了吗?
还是说,她只是陆栖桐的替身?
“去北州能有什么危险?”
那是萧沐奢的地盘,萧沐奢唯他马首是瞻。
陆栖梧吸了吸鼻子,如果说方才是对孟佑安使的苦肉计的话,那此刻她是真的止不住想哭。
“北州王爷未必没有夺位之心。”
是,陆栖梧这才想起,萧沐奢终归只是世子,北州大权还是在他爹萧砚山手上。
陆栖梧紧紧攥着衣袖,险些将织金的袖口扯烂。
她犹豫片刻,还是下定决心离京,虽然不知萧沐阳去寻陆栖桐做什么,可她觉得,她不愿在宫中等,无论是等来萧沐阳的废后还是其他。
她不想承认,她心里其实有些想他。
策马三日,陆栖梧终于赶到北州,清华一直跟在她身旁,亦没有阻止她。
不过刚进北州地界,她便乔装打扮起来,北州她是来过的,曾经追杀过背叛萧砚卿之人来此,还曾在这生活过十几日。
北州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北州王爷向来贤名在外,若不是孟佑安说,陆栖梧如何也想不到他会有谋反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