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将猪肝热了,再继续吃饭,又给二妞三宝重新煎了两根肠,两个小家伙立马收起委屈,破涕为笑,小口小口珍惜地吃起来。
孩子们单纯简单,烦恼来得快去得快,大人们心头的阴霾却没那么容易散去。
饭后,林枝边收拾碗筷边低声对陆丰年开口,“陈家大嫂这事给咱们提了个醒。”
陆丰年将碗摞起来,动作顿了顿,“你是说……”
“咱们挣钱,还得背着人点。”林枝的声音压低,“你看今晚,不过是一顿肉,几件新衣裳,就惹得李秀珍那般眼红嫉妒,什么难听话都说出来了。若是她知道咱们得营生,指不定还能编排些啥,我更怕开了今天这个头,她带着孩子天天上门来打秋风、找咱麻烦。”
陆丰年沉默地点点头,他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在这乡野之间,太过扎眼的变化,有时候带来的不一定是祝福和羡慕,更可能是嫉妒和祸端。今日李秀珍只是闹一场,若换成更贪婪的人呢?
“往后,咱们行事需得更小心谨慎。”林枝继续道,“卖东西也尽量不去石头镇了,熟人太多,买东西回来,也不能张扬。做被子的事,也得避着点人,不然太扎眼。我只希望咱家日子能稳稳当当,比什么都强。”
“是这个理。”陆丰年沉声附和,面色凝重,“树大招风,咱家根基尚浅,经不起折腾。闷声挣点钱,把家底一点点攒厚实,将孩子们拉扯大,一家人好好过活。”
“你说今天我做的这烤肠如何?我想拿去卖钱。”林枝再次提起烤肠,因为李秀珍和虎头闹了一场,今天吃饭都格外安静,居然都没人给个评价。
“香,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吃食,也是第一次吃,是昨天买的小肠罐了肉做的?不过这皮怎么吃起来脆脆的,肉吃起来也弹压,风味独特,想来能卖钱。”陆丰年吃个一根,意犹未尽,可他是大人,也不能表现出太馋嘴,孩子们吃了还想吃,他其实也想吃的,但这般独特美味的吃食去集市卖,定然好卖。
“嗯,肉馅儿我自己加了调料拌的。这其实是烤肠,若是用炭烤会更香,不过调料还不算全,待配齐全些,味道会更好。”林枝点头,对于陆丰年她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还需要什么调料,我明天去给你买全?”陆丰年对林枝的手艺有信心,她调料不全做出来都将人香迷糊了,配齐了,岂不是更诱人。
“二婶婶,这烤肠太好吃啦,能卖多少钱?”二妞眼睛里全是对烤肠的喜欢。
“昨天买的一斤八两肉,做了二十二根烤肠,大概一斤肉能做十三根,一斤二肥八瘦的肉大概十七八文,我想先卖五文钱一根试试。”林枝算了下成本,不仅仅是肉还有调料,人工,还有去卖的功夫,太便宜没什么赚头。
“五文钱?那岂不是能买五个鸡蛋了。会不会有点贵?”
“你是不是傻!鸡蛋一文钱一个到处有的买,并不稀罕,这烤肠却不是随处可见的,里面全都是肉,多香啊,二嫂做的如此辛苦,五文钱可以了。”陆初一拍了拍二妞的脑袋道。
“这烤肠还是去县城卖,能住县城的人,五文钱并不算多,若是在石头镇卖,只怕被人看到又要惹人眼红。”陆丰年倒是觉得林枝得手艺值得这个钱。
“你们一个个对我都如此有信心,那我试试看。当然真的做出去卖钱,咱们罐烤肠的时候尽量还是保持大小均匀些,肉也罐得饱满紧实一些,尽量让买到的觉得物有所值。”林枝被大家鼓励道,也信心满满,居心开辟出一条新赛道。
“对了,今天卖百合蒜的钱,你先收着,六文一斤,三背篓去了七斤八两皮,足足有一百二十一斤,共卖得七百二十六文,不过我今天先去买了十二斤棉花送去弹花匠那里弹棉被了,棉花用了七百一十文,弹花匠工钱原本要十五文一斤,我谈到十四文一斤,我先给了定钱六十文。所以今天算起来没进项,私房钱还花出去四十四文,我和老三在镇上各吃了个包子,花了四文。”陆丰年下意识掏了下才想起来,今天卖的钱一下子都花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