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闻声抬眼,一愣,想了好一会才记起这张脸是谁,不正是原主那个不守婚约与林银花暗度陈仓的读书人齐文轩么?
长得细皮嫩肉,五官还算周正,不过因为太瘦,有点尖嘴猴腮相,个子也就比她高半个脑袋,比陆丰年怕是要矮上半个脑袋,体格更是纤薄。
“关你什么事?”林枝微微皱眉,撇开脸不想搭理他。
“林枝,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但事已至此,我听银花说你已嫁人,你当接受现实,莫要再来纠缠?”齐文轩严重闪过一丝几近怜悯的为难。
林枝觉得莫名其妙,看智障一样看着齐文轩,懒得与他对牛弹琴。
齐文轩见她不言,只当她默认姑娘家脸皮羞于启齿,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不耐:“林枝妹妹,过往之事,皆由长辈定夺,你我…都当释怀。”
齐文轩态度温和,滴水不漏,文绉绉得话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的傲慢酸腐味,将一场偶遇,直接扭曲成林枝心有不甘,特意纠缠的苦情戏码。
林枝顿时明白过来,这人是在污蔑她死缠烂打,对他旧情难忘,顿时觉得心口一股血翻涌,是一种被误解、被轻视的愤怒。
这个齐文轩真不要脸,看着人模狗样,人事一点不做。
“不得不说你与林银花挺般配。”林枝冷笑,语气讽刺,不然她还要苦恼如何甩掉这个狗屁婚约。
“我知道你不想我和银花妹妹在一起。但我们是两情相悦。”齐文轩见她这样,误以为她油盐不进,更加为难。
林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抬起头,微微侧身错开与他面对面,目光平静地投向不远处,陆丰年回来了,他刚刚也不知为何突然着急的说要去找个人,现下想必办好事了。
“齐公子,你当真是多虑了。”林枝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像溪水碰在石上,有些冷冽,“我只是,在等我夫君。”
林枝说完也不等他说话,径直走向陆丰年,阳光将她的侧影拉长,与老槐的树影叠在一起,单薄,却有一种柔韧的、宁折不弯的傲骨。
齐文轩劝林枝知难而退的腹稿都已经打好了,直接就堵在了喉间。她看着林枝笑盈盈走向她夫君,第一次发现,这个记忆中温顺沉默的“林枝”,身影里竟有一种从容不迫的坚韧傲气,她平静淡然的姿态,衬得他适才体贴的“规劝”无比自作多情。
风轻轻吹过,槐树上残留的枯叶簌簌落下,林枝挽着那个看起来高大却粗糙的男人一同离开。
陆丰年胳膊跟被人绑架一般,木头一样被林枝拉着往前走,脑子里一片空白。
走出好一段,林枝才放开手。
陆丰年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林枝不在意笑笑,“没事,遇到个神经病。”
“神经病?”陆丰年脑子里飞快想了下,确实没听过这种病症,“是什么?”
林枝愣了一下,后知后觉自己脱口而出说了现代的口头禅,“就是脑子有点问题。”
“嗯。”陆丰年点头,想到刚刚那个少年分明是林枝之前有婚约的那个读书人,脑子有问题如何能读书,猜想她大概是伤心难过,又不想丢面,刚刚才故意当街挽着他的胳膊离开。
陆丰年想通了来龙去脉,心口有些烦闷,她特意来明德堂门口,就是为了等人家散学看一眼,还真是痴情,小姑娘什么都好,就是眼睛不太好。
“先去卖蜡烛,对了刚刚还忘记问百草堂收不收百合蒜了。”林枝早已经将齐文轩抛之脑后,一门心思只想挣钱。
“嗯。”陆丰年收起心里那一丝不舒服,跟上去。
两人先去了一家香烛铺子,人家一听是卖蜡烛的,直接就粗暴的赶两人离开。
二人出来又去了一家李记杂货铺,进去先问了一下蜡烛的价钱。
“二位是要买成婚的红烛,还是祭拜祭祀的香烛,亦或是寻常照明的蜡烛?”李掌柜倒是耐心。
林枝看了一眼铺子里摆放整齐的白色蜡烛,与自己做的大小相差无几,但还是比自家做的小一点,开口问,“这白蜡烛什么价钱?”
“八文一支。”李掌柜倒也爽快。
林枝看李掌柜是个实在人,便直接从陆丰年的背篓里将那一小捆蜡烛拿出来,“李掌柜,您可否瞧瞧我这蜡烛,自家做的乌桕蜡,比一般的荤油蜡烛好,燃起来没有怪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木香,一根蜡烛能燃一整碗,这蜡烛可否放在您这里卖?利钱咱们都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