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吗……”这个女子喃喃道。
“灵夫人!”掌书记在府内追着她而来。
走近了才看到燕笙,刹那间难以控制自己,变了脸色:“公主殿下!”
“掌书记要出去?”燕笙看他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
“不、不是小人。”掌书记不顾自己喘不上气,急忙否认,不自觉瞥了一眼方才他叫“灵夫人”的这位女郎。
“要出去的是我。”灵夫人道,她并未理会掌书记对燕笙的称呼,撇过头,将脖子一扭,姿态很高,不像是世家女子。
燕笙脑海中浮现出了四个字:“秦楼楚馆”。
“掌书记,昨日本宫在后院时,来的就是这位夫人吧?”在燕笙的注视下,掌书记心虚地笑笑,缩着脖子点头,他应该是得了令,绝对不能让自己看到这位灵夫人,没想到被这一场意外打破了。
燕笙道:“本宫舅父素来不近女色,后院没有什么女眷,灵夫人对舅父来说一定非比寻常。”
她刻意将她们二人相貌相似的问题忽略了,语气也十分温和有礼。
燕笙好似没有发现,气氛霎时松快少许,灵夫人应该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和燕笙像,放松了戒备,掌书记也不再那么紧绷。
灵夫人继续道:“掌书记,快让开,我要出去。”
“夫人,使不得呀。”掌书记恳切地劝道,司马游后院就她一个女子,叫“夫人”也冲撞不了谁,“相爷吩咐小人要好好照管府里,您要是出了事,小人怎么和相爷交代?”
“交代交代,”灵夫人扭头骂道,“郎君本该五天送一封平安信,眼下已经五天又过了三天了,还没有信送来,一定出事了!”
“万一是路上耽搁了呢?”掌书记苦口婆心道,“瞿西距此遥远,送信的人中途出个意外也未可知呀!”
“你也说相爷运筹帷幄,怎么会在这种小事上出岔子?”掌书记的话说服不了灵夫人,说话间她就要夺门而走。
“夫人也觉得本宫舅父出了事?”眼看着掌书记拦不住灵夫人,燕笙出言道。
“也?”灵夫人转过头,上上下下将燕笙扫了一遍,“公主殿下难道有什么消息?”
“放肆!”春水斥责她的失礼。
燕笙抬手,平声静气道:“并无,但本宫知道,舅父确实有性命之危。”
她轻声嘱咐春水不要搭话。
掌书记颜色骤变:“丞相,真的出了事?”
“不错。”燕笙点头。
掌书记原先以为不过是灵夫人无理取闹,没想到确有其事,羞愧道:“相爷平时处事稳当,小人懈怠了。”
燕笙道:“你们这可有其它消息?”
“没有。”掌书记摇头,“相爷若有指令,会通过暗线传话,小人没有收到。”
“我怎么会有?”灵夫人道,“有什么消息都不会传给后宅女眷,平安信都是妾身腆着脸要来看的。”
她翻了个白眼,故意拖长语调,“妾身方才出去,正是要去打听消息呢。”
舅父已经八天没有向府内传信了。
昨日,父皇向母后提起舅父,八百里急报却可能不是昨日呈到御前的,有可能是前一天,最多不会相差三天。丞相的急报,不会拖延那么久。
瞿西要比西北边境离上京近,八百里急报大约要两天。
那么加起来一共五天,与舅父的上一封平安信相差没有很久。
燕笙霍然道:“把舅父的信拿来给本宫!”
“是,殿下。”
掌书记命门房把大门关好,领燕笙进去。灵夫人见状也不出去了,无声地缀在他们后面。
“就在这里。”掌书记将信从抽屉中拿出来扫了一遍,递给燕笙,“相爷事先跟小人约定过暗号,小人又看了一遍,确实没有出现。”
燕笙将信上的内容迅速读了一遍,没有什么异常。又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看,并不见其它印记,像掌书记说的,舅父并未留下什么暗号。
“唯一的不同,就是这封信写的长了些。”掌书记想了想,说道。
“长了点,长在何处?”燕笙问。
“相爷之前一般是报平安,然后吩咐几条叫底下人去办,至多不过写半页纸。有时候事情少,三行就结束了。这封信足足写了快一页。”掌书记将以往的信件递给燕笙。
燕笙比对了一番,果真如此。
“让我看看。”一时不察,灵夫人一把将燕笙手里的信夺过,细细查看起来。
春水警告道:“这位灵娘子,不可对公主无礼。”
掌书记无奈道:“灵夫人。”
灵夫人这才悻悻地将信纸还给燕笙,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那负心的不会想到我,看多少遍也没用。”
燕笙这才能够拿着信仔细地读一遍。一开始只有“平安”两个字,可能觉得这并不重要,没有人会在意,舅父很快就略过了。随后就是对司马府家随的吩咐,舅父在朝堂独来独往,虽有一些相同阵线的大臣,却都是因利益而结盟。他对家随的指示包括很多方面,有府内的开支、人员变更,甚至还有对朝内重臣的监视。
若不是情况特殊,掌书记也不会给她看这些东西。
这些指令线索杂乱,一时半会看不出舅父的用意。燕笙只得读到最后,舅父破天荒写了几句感慨的话:山城卧雪,物华沉寂,三月同晖,苒苒而尽。游,上都司马氏,年少名轻,久困一隅之地,未曾见过此等风貌,可叹年华虚度,徒然老矣。
燕笙将这段话又读了一遍,思量道:“为何他这里会说‘三月’,现下离三月还很远,难道他说的是三个月亮?”
掌书记推敲道:“小人读的时候想,也许是天上一个月亮,水面一个月亮,剩下的,是面前有什么山的名字里带一个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