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毒蛇并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相反，他陷入了一种极大的焦躁中，他已经习惯了拖着尾巴行走，变成人类在使用双腿的时候，会不会不适应？还有，他并不理解该怎样和人类相处。

作为一个妖怪，他也不需要学习如何和自己的食物相处，他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阿巧。

毒蛇翻来覆去，咬着自己的尾巴尖，所有的万千思绪汇聚到一起，最后都变成了阿巧那张生动活泼的脸，越想，毒蛇的身体就热的厉害。

而现在，他顶着素娘的脸，坐在阿巧的身边，另一旁则是苏承西，他今日将一头乌黑的发高高束起，袖口处滚着一层金边，低调处又显得异常精致，他端起茶杯，如同开了屏的孔雀，脸上带着不知道练习了多久的笑，劝她尝尝，“定好的茶汤，里面放了一些果干，酸酸甜甜的，我让好多人尝了，他们总说这样是坏了一盅好茶，可是我觉得滋味顶好，反正我也喝不出什么茶汤的清甜香气，总觉得这样刚刚好。”

阿巧尝了一口，抿了嘴唇道，“喝着是不错，酸酸甜甜的，养在闺阁里的女孩最爱吃这些酸甜口的东西，卖给他们准能行，但是卖给那些文人墨客，他们肯定会说你……”

阿巧放低了声音，压粗声线，“这都是什么！简直将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活活糟蹋了，好端端茶汤里放果干，怎么不让男子改换了女子的姓氏上门入赘呢？”

毒蛇顶着素娘那张脸，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突然又记起素娘平日里可不会咧着一排大牙，笑得如此开怀，急忙用袖子挡住。

他这一番动静，吸引了阿巧的注意，阿巧将一块点心放到他的面前，“你尝尝，桂花味的，上面撒了糖浆，香得要命，素娘，平日里你总是不爱笑，笑一笑显得你更加好看了。”

毒蛇用余光看到了苏承西不善的目光，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轻松地就读到了苏承西的嫉妒，却也坦坦荡荡地同他对视，毒蛇的心中升起一种隐秘的畅快，“确实不错。”

“阿巧姑娘这番话倒是有趣，”苏承西硬生生地凑了上来，“也不知你父母是否只有你一个独女？或许你父母平日里就同你说过这样的话，所以你才能如此自如地开这番玩笑。”

“算是，我父母死的早。”阿巧坦然道，她平日里也不爱提这个，害怕有些欺软怕硬的人欺负到她头上来，她倒是不怕这个，反正她的名声已经够差了，也不差自己叉着腰骂人这件事，可是在这里，阿巧觉得没必要，“我算是他们的独生女儿，我小时候性子软，他们怕我被欺负，也曾经想过找个男的上门入赘，只是我那时候还小，他们也就说着玩笑。”

苏承西眼前一亮，他喝了口茶水道，“我觉着挺好的，我也失去了家人，像一棵浮萍一样到处漂泊，心里空落落的。”

阿巧适时接上，“可是你还有个妹妹，你妹妹常常提起你，光是同我就提了不下四五遍，你也该时常记挂着你妹妹才是，你还有妹妹，你怎么能抛下一切急匆匆地想着入赘呢？实在是太没有志气了。”

苏承西哽咽了一下。

毒蛇忍不住偷偷笑了，身上忍不住露出属于蛇的冰冷鳞片，心想，他这个妹妹还得过两天才能死去呢？苏承西就这幅急狠了想要倒插门的样子实在是掉价。

阿巧的心明显往素娘这边偏了。

一旦吃到了什么好的，她会殷勤地邀请素娘品尝，只要毒蛇表示周围的环境有些冷，阿巧就会急着去拿一件暖和的衣服给他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