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近日似乎在练幻形之术?”素娘歪着头,含笑问他,“演个强盗我来看看。”
“不要,”毒蛇警惕地说,“鬼知道你想让我来做些什么。”
“毕竟我们也相伴了上百年的时光,你总是这样怀疑我,倒是叫我好生伤心。”素娘捧着胸口,“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有感情这一说法在的。”
毒蛇被缠得没办法,不得不变成了一个强盗,素娘在一旁插着手,上下打量,“毒蛇,我觉得你很快能拥有真正的人形,成为一个正统的妖怪了。”
“哼,每次我帮了你的忙,你就说些甜言蜜语来哄骗我。”毒蛇刚成为人,还不习惯,只觉得手脚都是僵硬的,走了两步,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素娘的语气有些冷淡,“没有,这次是真的,没骗你。”
毒蛇愚笨。
流淌在毒蛇身体中的血液是冰冷的,在蛇类这个大的种群当中,大蛇吃小蛇,有毒蛇类吃无毒的蛇类是一种司空见惯的事情,他们完全依靠着本能而活,也很少为突如其来的温存而感动。
素娘本以为,毒蛇一辈子都会这样浑浑噩噩,无法开化。
素娘见情况差不多了,一脚把大门踹开,整块实木做成的门板上隐约出现了道道裂隙,毒蛇刚察觉到不对,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根木棒,他甚至来不及躲闪,一棍子下来,他的大脑就开始晕眩的不得了。
阿巧抱着木棒,靠在门板上骂,“我以为是谁呢?有手有脚的,不想去靠努力过活,养活一家子的人,竟然想欺负一个弱女子!到底要不要脸呀?你的乡亲父老要是知道了,你私底下偷摸做这些,一定会指着你的鼻子骂你,连唾沫星子都能把你给淹死,要是你爹妈知道了,自打你刚出生,就该接一木桶的水,直接把你给淹了,呸真是不要脸的东西。”
阿巧一边说,一边挥着木棍往毒蛇身上招呼。
阿巧干惯了粗活,打起人来力气大的要命,那跟木棍在她手上,轻巧的跟一根绣花针一样,她打的地方也很刁钻,只要被她抓到了时机,她就一定会狠狠的往脑袋上招呼,毒蛇还是第一次在人类的手上吃那么大亏。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阿巧,正打算重新变成毒蛇,将尖锐的毒牙刺进阿巧最粗的那根血管中,然后注入毒液。
他的尾巴已经悄悄长出来了,可是没成想,素娘不知道从哪里慌里慌张的跑了出来,一脚踩在毒蛇刚变出来的尾巴尖尖上,“阿巧你没事吧,我在后面听到了打斗声,怕你吃亏,就刻意赶过来看看,幸好你没事。”
素娘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阿巧,确保她没有收到一点伤害,暗地里却把毒蛇的尾巴踩了又踩,再狠狠碾过。
毒蛇现在有点想死。
又怕死了以后露出原型,被素娘叫人拖下去扒皮扒了,给阿巧做一身衣裳,只能苟延残喘,在内心骂素娘这个狗东西,他早就该知道素娘的本性,怎么还敢相信从她嘴巴里吐出来的话?
就在毒蛇无法忍受的那一刻,素娘拉住了阿巧的手,“你的手上长满了茧子,你这样一个可爱的姑娘,就应该被人放在心上,好好养着,好好对待才是,现在却学了粗人的模样,开始舞刀弄枪,我不是觉着你这样是错的,我只是认为,你应该得到更好的对待。”
阿巧有些发愣。
她的心不得不跟着素娘的话走,她盯着素娘的眼睛,却只从中看出了满满的心疼,她的手柔软,上面带着点油脂的香气,很明显是涂了手油的,素娘微微地低着头,从鼻腔里呼出的气也是温热的。
曾几何时,有人也同她这样说过,他们说,阿巧是他们的珍宝,他们就算是耗尽一切,也要把阿巧托举地高高的,她是天上的明月,也是地下两个最平凡的普通人心里的珍宝,他们也用这样又珍重,又感慨的语气同阿巧这样说过。
虽然现在阿巧已经很适应在泥土中挣扎,并且活得很好,可是她仍旧心头一酸。
“阿巧,我们把他绑起来,等第二天早晨,我们绑他去见官,你放心,我哥哥和这些当官的有几分交情,没必要为了这些人脏了自己的手。”素娘温和的气息包裹着阿巧,她温和地拍着阿巧的肩膀,“阿巧,你比他重要。”
毒蛇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痛的,气鼓鼓地看着眼前不要脸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