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巧剧烈地挣扎起来。
她的脚踝被人牢牢地攥住,至少有一点燕赤霞说的没错,他是干活的一把好手,阿巧从来不会看错人,他的手劲很大,像钉子一样把阿巧的脚踝牢牢钉住了,“救救我。”
阿巧经过一番权衡,最后还是选择将燕赤霞带走,她的父母在死后给她留了好大一块土地,而她的牛死了,再买一头又是一笔大的开支,更何况,阿巧的邻居,那些婆娘坏得很,总是盯着阿巧的那块土地看,手里还抓一把花生,瓜子之类的,坐在阿巧的土地上聊天,一呆就是一下午,她们一张嘴皮嗑瓜子花生厉害,嘴巴一开一合,完整的瓜子皮便被吐到了地上,说起人来也厉害,他们能从任意一点微小的蛛丝马迹中,编造出一个离奇的“真相”。
阿巧的父亲是一个秀才,生的一副文绉绉的模样,他会认字,文采也不错,靠着教书赚钱养家,她的母亲也是方圆百里的清秀美人,他们只生了阿巧一个,平日里也是百般宝贝,千般宠爱着。
阿巧认字,在她爹妈没有死之前,阿巧也是一个会往脸上涂胭脂,说话细声细气的小姑娘,还会编各种好看的花篮,用鲜花做上好的胭脂,有时候兴致来了,海慧同父亲做两句文绉绉的诗。
后来,那些长舌妇编排阿巧偷汉子,阿巧刚死了爹妈,身上还穿着孝服,头上戴着白花,被气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汪汪的,想哭但又极力忍着。
这是她第一次抛下生而为人的廉耻,用她听过的,却从未讲过的乡野俗话骂人,挑了几块石头往她们身上砸,阿巧柔嫩的手心被磨破了皮,又沾上了灰,她忍着疼,把伤口冲洗干净再重新包扎。
阿巧知道,她们不过是在欺负人。
欺负这个家里只剩下了阿巧一个,而死去的爹妈又给她留了些不多不少的东西,她们欺负她,如果这次被她们试探成功了,或许下一步,就是她们缺胳膊断腿的亲戚们介绍给阿巧,阿巧是个女人,而女人正适合用来吃绝户。
“你叫燕赤霞?”阿巧上下打量着他,她看不清燕赤霞的脸,但她看到了燕赤霞身上精壮的肌肉线条,哪怕是在放松的状态下,也能看得出肌肉中蕴含的力量,阿巧伸出手指戳了戳,“你现在能站起来吗?”
燕赤霞道,“你扶我一把就行。”
“不扶,”阿巧拒绝地干脆,“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平常时候一点脏活累活都没做过,你看着就沉,别到时候我俩都摔伤了。”
燕赤霞还从未见过这种女人,他见过的女人不多,要么是温柔知礼的千金小姐,待人接物挑不出任何毛病,要么就是武功高强的侠女,讲义气,也从不吝啬去救一个落难的人。
燕赤霞简直要被阿巧气笑了,“一点脏活累活都没做过?那你现在是干什么来了?没猜错的话,你上山采野菜来了。真正的千金小姐可不是你这样的,她们穿着绸缎做的鞋,头上戴的珠饰足足有我指甲盖那么大,她们从不大声说话,连笑也会习惯性抿着嘴巴,笑不露齿,才不像你一样,连唾沫星子都要飞我脸上了。”
阿巧翻了个白眼,“你管我!你得先看看你现在是什么个处境,没有任何人愿意多养张吃饭的嘴,只有我心善,愿意做这亏本的买卖。”
燕赤霞还想反驳,却最后还是闭上了嘴,他扶着旁边的树身艰难起来,阿巧敏锐地看到了他怀中的那条漂亮狐狸尾巴——是纯白的,几乎没有一丝杂毛,毛量又很充足,看着就暖和,长度不多不少,刚好可以做个围脖,阿巧心灵手巧,还可以用线勾几朵漂亮的花点缀,围在脖子上定然不会让冷风灌进去。
至多还有几个月就要入冬了,阿巧正缺了一条顶好的围脖,她本来想趁着便宜,提前找猎户预定的,看来现在不用了。
阿巧眼馋地盯着那条狐狸尾巴,言语之间变得格外和善,“你应该是猎户吧!因为猎杀一只狐狸才失误跌倒的?”
燕赤霞舔舔嘴唇,“算是。”
也不算骗人,他只是省略了几点,他没说,他是一个杀妖者,他也没说,他追的那只也不完全是只狐狸,而是一只狐妖。
阿巧还异常贴心地过来扶他,“哎呀,都是为了生计,也太不容易了,现在正是狐狸最肥美的时候,他们为了过冬,将自己吃的膘肥体壮的,毛也特别顺滑,光亮,可惜没成功是吧!我只看到了一条狐狸尾巴。”
“嗯。”燕赤霞应了一声,“有些可惜,不过我迟早会找到他的。”
阿巧谄媚地道,“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丢了尾巴的狐狸活不长远,迟早被冻死,但是光一条狐狸尾巴是卖不出一个好价钱的,像这样的尾巴拿出去卖,顶天了也就五个铜板。”
阿巧将燕赤霞扶起来,“不如把它给我,就当是谢礼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