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云跟上她的脚步，从另一个方向下了楼梯，来到醉春楼的后院，后院的门口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两人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沈昭云心里有些忐忑，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她有保命的手段，她空间里存了上千斤的食盐，劣质盐还都是些盐疙瘩，如果有危险，她就全部拿出来，上千斤的盐砸也砸死她们。

想到这里，她心里放下不少，花楼老板暗地里观察了她很久，发现这个坤人没有丝毫畏惧的样子，不禁对她有所改观。

马车行驶的时间不长，沈昭云听到木门开启的声音，她伸手想打开窗帘看看，花楼老板一把按住了车厢的窗帘，眼睛看向她，意思很明显，不能看。

沈昭云随放弃了，又坐回原位置，车轮传来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压在青石板路的声音，反倒像是碾过松软的泥土路，速度变得迟缓，走了不过一会儿，马车停下来了。

外面有人说话：“到了。”

花楼老板先下了马车，转身掀着帘子，示意沈昭云下来。

沈昭云跟着下了马车，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她们已经在一个宅子里了，宅子看着不起眼，但院墙却高的离谱，约莫有三丈高。

马车这是直接进了宅子里面，沈昭云心里不由感叹，这个幕后之人真是谨慎。

接着，花楼老板带着她在院子里七拐八拐，路上遇到不少巡逻的坤人，穿过一道月亮门，终于拐进一间看着像正房的门前。

门前守了两个坤男，腰上都配着刀，花楼老板上前跟其中一人低声说了两句，那个坤男仔细打量了沈昭云几眼，才侧开身，将房门打开了。

沈昭云跟着花楼老板进屋，一股淡淡的木香味传来，沈昭云不知道是什么香，但是闻着就觉得心旷神怡，这种香一定很贵。

“魏老，人带来了。”花楼老板一改之前的干流，弓着腰，语气恭敬地朝着坐在屏风后的人影说道。

“过来吧。”声音是带着厚重。

“是，”花楼老板应答，回头看了沈昭云一眼。

她们绕过屏风，来到内间。

沈昭云看过去，只见内间布置的古朴典雅，正前方的书案后，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面容温雅的中年坤女，正端坐在凳子后面，一手执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她周身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看起来像个温文尔雅的乡绅，而非沈昭云印象中凶神恶煞的地头蛇。

沈昭云看了那人几眼，发现她并没有说话的意思，又转头看了看花楼老板，发现她一直低着头，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开话题。

“额，魏老您好，我来是——”

话没说完，魏老啪嗒一声，将手里的笔放在笔托上，抬眸看了她一眼，“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们这些人，就是不懂规矩。”

沈昭云一噎，心道：有什么规矩直说啊，我们是不懂，谁初登社会就是什么都懂的，我们又不是知道了不遵守。

“在我的地盘上抢生意，还敢如此嚣张，你那位朋友纯属自找。”

沈昭云心里更加无语：合着贩卖私盐这种违法的生意，还分地盘、讲规矩？难道不是应该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偷偷摸摸赚钱吗？

不过，从现在开始，她懂了。

“魏老，是我们的错，我们没做过生意，不懂江湖的规矩，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沈昭云嘴上妥协道。

魏老动作顿了顿，眼神扫过沈昭云，道：“你一个读书人，倒是能屈能伸，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嘲讽：“若不是霜华，就凭你这个考了三次都落榜的废物，这辈子也没资格站在这里见到。”

他妈的，查人查的还真快！

不过这话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怕是早已恼羞成怒，可沈昭云却神色淡然，她心里吐槽，我落榜碍着你了，又没吃你家大米，至于人身攻击吗？

这他妈标准反派角色的台词，早晚得噶，眼里不禁对魏老流露出一丝同情。

她赶忙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平静地道：“魏老，我是落榜书生不假，但您今日既然肯见我，肯定是愿意跟我谈的，不如我们直接聊聊霜华？”

魏老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她以往用这种话贬低人时，对方无不是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眼前这个小小坤女，倒是个难得沉得住气的人物。

不过讶异归讶异，她的语气依旧冰冷：“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霜华是个好东西，不可能凭空出现，想来是你们手里有什么秘方，”

“有了霜华还一直买黑市盐，霜华应该就是从黑市盐里提炼出来的吧？”

沈昭云心中暗笑，那你可就错了，霜华还就是凭空出现的，是她金手指签到来的，这秘方就在她脑子里，除了她自己，无人知晓。

但她并没戳破，只道：“魏老聪明，确实与黑市盐有关，但这秘法我是不可能交出来的，不过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魏老挑眉，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不错，”沈昭云上前一步，“我们提供霜华，您有销路，以您的能力，完全可以把霜华卖到江南、京城，甚至更远的地方，以霜华的品质，价格可以定的更高，到时候，赚的钱，可比您卖黑市盐赚的多的多。”

魏老冷漠地看着她，神色没有丝毫松动，语气带着杀意，“既然如此，我直接杀了你，独占方子，岂不是赚的更多？”

沈昭云心一沉，面上依旧保持镇定，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您可以试试，如果我死了，霜华的方子会立刻公布出去，同时还会有人把它交给朝廷，到时候，朝廷有了霜华的制作方法，你的盐就卖不出去了。”

“您以为我单枪匹马的过来，不给自己找好一条后路吗？”沈昭云心里暗道，小心我砸死你。

魏老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沉默地看着沈昭云，眼神深邃，似乎在权衡。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许久，魏老突然笑了，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有魄力，有胆识，倒是很像年轻时候的我，好，我同意合作，以后，你负责出货，我负责打通销路。”

沈昭云松了口气，却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她补充：“还有一点，物以稀为贵，霜华不能大批量出现，不能太过猖狂，若是我们的生意盖过了官盐，引起朝廷的注意，那就不好了。”

魏老眼里的欣赏更甚，点了点头：“你倒是考虑的周全，有这份心思，怎么会三次落榜？”

沈昭云：“……”，你不说这个，我们就还是好朋友。

“哈哈哈哈，”魏老大笑一声，道：“既然如此，你就先留在这里吧，先做一批霜华出来，我要尽快看到成品。”

沈昭云思考片刻，点头答应，又道：“我朋友杨敛方，要先把她放出来，并且以后不能再找她的麻烦。”

“她跟你一起的，”魏老不在意摆了摆手，道：“我们就是合作伙伴，这点小事，我让人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