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该不会是,喜欢青青吧?
……
程青青听完栗岫云的讲述,气得眼睛瞪得溜圆,一掌拍在桌上:“真是看不出来!这知县看着人模人样的,竟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他怎么能这么欺负你!”
栗岫云苦笑着摇头:“也怪我不够自持,被他的温柔迷了眼。”
“这怎么能怪你?”程青青满不在乎地摆手,“你做得对,就该拒绝他。伺候男人有什么意思?不如咱们好好开医馆挣钱,吃香的喝辣的,不比给他做姨娘、看他脸色来得自在?”
栗岫云被她逗得破颜一笑,心底的郁结散了大半。
见她笑了,程青青也跟着乐,掰着手指开始盘算:“云姐姐,我都想好了,咱们努力赚钱,攒够一千金,就买个带院子的宅子,再置办个小丫鬟伺候,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舒舒服服老死,多快活!”
多么朴实的愿望。
栗岫云觉得和自己相比,她更像穿越者。
“你真的不打算成亲?”
“不成亲。”程青青咬了一根肉干,嚼得嘎吱响,“穿男装多好,不用守规矩,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栗岫云轻笑一声,目光忽然落在她手里的肉干上,疑惑道:“你吃的是什么?”
“鹿肉干,青柏哥送我的,你尝尝?”程青青说着,递过一块,脸上不自觉浮起一抹笑意。
这浅浅笑意里,会不会有青青不曾察觉的别样情愫?
栗岫云不知道,她接过肉干,却没立刻吃,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把话咽下。
有些话,不必点破。
有些事,顺其自然。
现在,开医馆才是头等大事。
……
红烛暖床帷,倩影轻浮。
萃儿轻轻褪下薄纱,露出莹白的肩头。
周阔漫不经心的指尖,从锁骨游移到脖颈,再抚上脸颊。
这是一张尖尖下巴的瓜子脸,线条单薄,和那张明艳的鹅蛋脸,相去甚远。
萃儿垂眸,带着刻意练过的羞怯浅笑。
这个忸怩作态的模样,更是云泥之别。
微热的玉手搭上他的胸膛,带着一股甜得发腻的鹅梨帐中香,熏得他心头愈发烦躁。
无趣,寡淡,味同嚼蜡。
周阔不耐烦的推开她:“下去。”
萃儿微怔,却不想就此作罢,绵软的撒娇:“爷可是在想栗娘子……”
周阔闭上眼睛,声音似淬了冰:“下去。”
萃儿浑身猛地一颤,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意,慌慌张张捡起地上的衣服,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周阔扯了扯衣袍,满脑子挥散不去的,都是那个女人一颦一笑。
最初的公堂上,她不卑不亢据理力争的模样,他觉得有点意思。
后来在县衙大门再遇,她怀抱黑衣,一张素淡的脸,墨黑的发丝贴着,一双桃花眼,勾人怜爱。
他不过是略加试探,她就红了脸。
方才在别院里,她将珠钗搁在桌上时的决绝,被他攥住胳膊时毫不退让的反击,那句“难不成民女喘口气、皱下眉,都是蓄意勾引”,像根刺狠狠扎在他心上。
青柏告诉他,她就是赴任那日,在官道休息处遇到的女子。
他瞬间了然。
定是打听好了行程,故意来钓他的鱼饵。
他本想着,三年任期还早,反正闲来无事,陪她玩玩也无妨,等她露出真面目,再随手丢开就是。
他是谁?京中周氏的二公子,父亲乃当朝中书侍郎,位同副相,母亲是安宁郡主,太后一手抚养长大,大哥也是一方封疆大吏。
他自己,更是自小粉面玉琢、知书达礼,不知道多少名门闺秀排着队要嫁他,就连宗室女子都青眼有加。
她一个小小的医女,居然敢驳他面子?
要不是她有几分姿色,他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越想越气,胸口像堵了一团烈火,烧得他心烦意乱。
偏偏那个女人的一切,此时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她轻垂的睫羽,她闪烁的眼眸,她羞赧的脸颊,她的倔强,她的质问,她的失望……
全都成了撩拨心火的引子,让他既觉得窝火,又升起无法疏解的燥热,连带着身下的锦榻,都变得烫人起来。
他狠狠一拳砸在床沿。
这该死的女人!既然不愿意做妾,撩拨的时候应承什么?不早不晚,偏偏在这种时候拒绝他!
高傲的周二公子,第一次,想着一个女人,在自己掌心轻颤。
不甘心,好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