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霍格沃茨的十一月在壁炉的暖光与窗外的落雪中悄然溜走，转眼便到了十二月初。

铅灰色的云层低悬在城堡上空，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刮过塔楼的尖顶，发出呜呜的声响。

城堡外的草坪上积着薄薄一层雪，被往来的学生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大地在低声打着鼾。

空气冷冽得像是能把人的呼吸冻成冰晶，吸进肺里，带着一股清冽的凉意，却又让人精神一振。

这一天，格兰芬多的一年级新生们迎来了他们期待已久的第一节飞行课——可惜，课表像是故意捉弄人，他们的飞行课恰好和斯莱特林的一年级安排在了同一时段。

消息传开时，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哀声一片，毕竟两个学院素来不对付，每次同堂上课，总免不了一场唇枪舌剑，甚至是小小的冲突。

晨间的钟声刚落，悠长的余韵还在城堡的走廊里回荡，迈克就揣着那颗砰砰直跳的心，跟着格兰芬多的队伍往城堡外的扫帚棚走去。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兴奋。从小到大，他无数次在梦里梦见自己骑着飞天扫帚，掠过黑湖的水面，飞向禁林的深处，如今梦想就要成真，他的心脏像是揣了只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本一路都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兴奋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鸟，手里还攥着一本卷了边的《魁地奇溯源》，书页被他翻得哗哗作响。

他的脸颊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嘴里却一刻不停地念叨着：“听说霍琦夫人以前是英国魁地奇国家队的找球手！她的飞行技术超厉害的，据说能在半空中徒手抓住金色飞贼！迈克，你说我们今天能飞多高？会不会直接冲上天文塔？！”

迈克被他念叨得耳根发热，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侧过头，看着本眼里闪烁的光芒，心里的紧张也消散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握住月桂木魔杖时的温热触感。

自从收到麦格教授送来的那套魔法工具后，他的魔咒练习便突飞猛进，弗立维教授甚至在课堂上称他为“天生的咒语掌控者”，说他对魔法的亲和力远超同龄的学生。

那些曾经围绕着他的“无杖巫师”的窃窃私语，那些夹杂着嘲笑和质疑的目光，早就消散在了日复一日的努力里。

如今的他，再也不是那个缩在教室角落，看着别人挥舞魔杖而暗自神伤的男孩了。

只是，当他的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斯莱特林队伍最前头的那道身影上时，心头还是不由自主地沉了一下，像是被一块冰冷的石头压住。

威廉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熨帖的斯莱特林长袍，墨绿色的衣料在寒风中微微摆动，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崭新的飞天扫帚，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锃亮的橡木杖身，那精致的尾羽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赫然是一把限量版的彗星260，价格不菲，是许多魁地奇爱好者梦寐以求的宝贝。

他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生，那是斯莱特林的另一个小霸王——比尔，脸上总是挂着一副不屑与蔑视的表情。

两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威廉的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像淬了冰的石子，狠狠砸在迈克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迈克的心猛地一紧，脚步也下意识地慢了半拍。

他知道，威廉从来没有真正放过他。上次走廊里的冲突，威廉不仅被麦格教授罚抄了一百遍《学生守则》，还被扣了学院分，这件事在斯莱特林成了笑柄，威廉自然把这笔账，全都算在了他的头上。

“别理他们。”本显然也注意到了威廉的目光，他顺着迈克的目光看过去，立刻皱起了眉头，伸手拽了拽迈克的袖子，语气愤愤不平，“威廉那家伙就是嫉妒你，自从上次被麦格教授罚了之后，他就憋着坏想找你麻烦呢。不就是有把好扫帚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会儿让他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迈克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把攥着的拳头又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知道，麻烦是躲不掉的。

该来的，总会来的。

队伍很快走到了扫帚棚前。

那是一间孤零零的小木屋，藏在城堡的阴影里，看起来有些破旧。木门吱呀作响，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灰尘、木头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一排排老旧的飞天扫帚靠在墙上，杖身斑驳，布满了划痕，尾羽也秃了大半，东倒西歪地挤在一起，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散架。有些扫帚的杖柄上还缠着破布条，像是打了补丁的乞丐。

“天呐，这就是我们要飞的扫帚？”本忍不住低声惊呼，手里的《魁地奇溯源》差点掉在地上，“这玩意儿……能飞起来吗？别等会儿飞到一半，散架了怎么办？”

周围的格兰芬多学生也纷纷发出了失望的叹息声，和斯莱特林那边的兴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大多拿着崭新的扫帚，最差也是市面上流通的新款，和格兰芬多这些破旧的横扫七星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口哨声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人的议论。

霍琦夫人是个身材精干的女巫，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像钢针一样根根竖起。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飞行服，腰间系着一条宽腰带，显得格外干练。她的眼神锐利得像鹰隼，扫过人群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抱着双臂站在扫帚棚外的空地上，看着两个学院的学生们陆续拿好扫帚，又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声音穿透了寒风，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安静！”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草坪上的喧闹，“我只说一遍，给我听好了！飞行课不是魁地奇比赛，更不是你们胡闹的游乐场！在我喊‘起’之前，谁都不许碰扫帚的顶端！谁要是敢违抗，立刻滚回城堡，这辈子都别想再碰飞天扫帚！明白了吗？”

“明白了！”学生们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霍琦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讲解基本的飞行姿势和扫帚操控技巧。

她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全场，牢牢盯着每个学生的动作。

迈克听得格外认真，他紧紧握着手里那把破旧的横扫七星，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杖身，心里默默记下每一个要点。

本站在他身边，早就按捺不住了，手指蠢蠢欲动地想去碰扫帚顶端，被霍琦夫人一个眼刀扫过来，立刻缩回了手，吐了吐舌头。

“好了！”霍琦夫人拍了拍手，后退两步，目光扫过全场，“现在，把你们的手放在扫帚顶端！听我的口令——起！”

“起！”

一声令下，草坪上瞬间响起一片哗啦啦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