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过头来一看,殷池签转了一个小盆栽,又捏了一个精致的向日葵栽进去。
周巡看看自己的,再看看殷池签的,暗道这对比也太惨烈了……
殷池签看着周巡摆在一旁的一堆零零散散、其形各异的作品,弯了弯眼睛,“很可爱。”
“?”
挑衅吗?
周巡默然半晌,虽然比不过别人的质量,但胜在数量够多。
于是周巡又高兴了,他小心拿着自己的一堆小玩意问殷池签:“你还做吗?我要去上色了。”
殷池签摇摇头,“我跟你一起去上色。”
殷池签只有一个向日葵盆栽的泥塑,等他不急不慢上完色,周巡手边还有大大小小好几个等着上色的泥塑。
“剩下的要不要我帮你涂?不然估计等人家关门,你这些也涂不完。”殷池签把自己的泥塑放进旁边的托盘里,想到什么,话锋一转,“不过涂不完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下次再来涂。去休息会?”
说着,殷池签看了周巡一眼。
周巡手里正在涂那只瘸腿小鸟,他不满意店里面提供的颜料,自己混了几个颜色,给小鸟脸颊涂抹了两个不规则圆形的腮红。
这会周巡在兴头上,不想去休息,他还将自己的小鸟展示给殷池签看:“我想一口气涂完。你看这个小鸟,我配的颜色怎么样?”
殷池签先看见的是周巡一脸嘚瑟讨夸的模样,而后才将目光移到小鸟身上。
周巡不管是捏泥还是上色,都大开大合的,圆滚滚的身体,浅蓝色的翅膀,橘红色的腮红,笔触张狂有力,却让这只小鸟显得呆头呆脑。
殷池签忍俊不禁,昧着良心道:“是只古灵精怪的小鸟。”
周巡得意地按着小鸟脑袋转了两圈,周身是按耐不住的雀跃。
桌上大大小小几个泥塑涂完以后,周巡伸了个懒腰转转脖子,“腰都坐硬了。我捏了好多,送你一个吧。”
殷池签:“送我?”
“对啊。”周巡说,“你陪我来玩嘛,而且你就一个,我做了这么多,要大方一点嘛。”
然后周巡清点着桌上的泥塑:“给你一个,我妈一个,我爸一个,三个给室友,还有一个给蓝青姐……”
“诶——不对,”周巡猛然发现,“没我的了?!”
殷池签失笑,把托盘里的向日葵推过去,“这里还有一个。”
“这不是你的吗?你给一个,给我多不好意思。虽然它真的很好看。”他的这个向日葵是真的好看,做的细致,上色也好看,刚才周巡见他均匀地上了好几遍色,一看就是用心了的。
周巡想挠挠头,但忽然想起手上在涂抹的时候沾了颜料,刚举起来一半,又放下去了。
“你都这么大方了,那我也大方点。”殷池签笑眯眯说。
周巡听他这么说很是感动,他把面前的一堆泥塑一摊,“那给你优先权,我做的这些给你先选一个吧。”
殷池签没有犹豫,一指刚才周巡给他看的瘸腿小鸟,“这个。”
来的时候天阴沉沉的,等两人搞定那些乱七八糟的泥塑出来的时候,天反倒放晴了。
这些抹了颜料的小玩意,还得让店里烧制一下才算正经的陶艺,周巡留了自己的号码,等烧好店里会给他打电话,他们再过来取。
天边的夕阳洒下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将脚下的石板路照得格外悠长。两个人走得不紧不慢,随口扯着闲天。
远处斜阳辉辉,脸颊边掠过的微风不疾不徐,带起身边人似近似远的声音,竟让周巡恍惚有一种已经认识了殷池签很久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