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两人走远,周巡在前面摆弄着手机打车,没再听清两人说什么。
做笔录前殷池签很诚实守信,主动加了他的联系方式,这会周巡看着静静躺在自己好友列表的头像,手指在上面点进去又退出来,又点进去又退出来。
这个时候不好打车,好不容易打上一个,司机还在八公里开外。周巡叹了口气,不过在派出所里耽误这么久,也不差这一会就是了。
从派出所出来,蓝青问了一句“到底怎么打起来的”,然后陈奕珠嘴就没停过,周巡站在她俩旁边,东拼西凑听了个大概——
陈奕珠跟舍友出去玩的时候,碰到了舍友的哥哥和哥哥的朋友,卫向风就是那个哥哥的朋友,他俩看对眼,约出来玩了几次,卫向风对她有意思,她也觉得可以试试。
直到今天两人约出来吃烧烤,饭桌上卫向风没装住,说了难听的话,陈奕珠就不是个能忍的,当场跟他翻了脸。
“学姐,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陈奕珠脸上满是嫌恶,好像沾上什么脏东西一样甩了甩手,“他说那天下雨,我主动跟他打一把伞,离他那么近,我的胸口蹭到他胳膊,让他心猿意马……”
“当初认识他的时候他彬彬有礼,给我开门,主动给我添水递纸巾,我遇到了烦心事他会开解我宽慰我,结果没想到他是这种人!他跟我说那种话的时候,我又伤心又愤怒,他怎么能这样?”陈奕珠说到这有点低落,又很快愤懑道:“他要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当然不肯说,我算是看清他衣冠楚楚下的真面目了,恶心得要死,现在看他一眼我就作呕……”
周巡侧目看向路边另两人,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卫向风跟殷池签正言笑晏晏地交谈。
那边两个人衣香鬓影的“精英人士”攀谈着,这边几个身上冒学生傻气的发着牢骚,连安慰应和似乎都显得天真浅薄。不止怎么,周巡心底升起一股微妙的不爽和抵触。
殷池签在跟卫向风交谈的空隙,掀起眼皮朝这边看了一眼,周巡不躲不闪,就这么任他看。两人视线交错一瞬,殷池签又垂下眼皮,专心跟面前的人交谈。
周巡撇了撇嘴,也别开目光。
陈奕珠还在旁边吐槽,周巡听得直咧嘴。他忍不住朝卫向风瞥了一眼,暗道这人穿得人模狗样,怎么跟人家小姑娘说的话这么不像人呢……
殷池签还在跟卫向风你好我好地来回招呼,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个什么人吗?
不知怎么,周巡有点烦。
这时手机震动,周巡低头瞅了一眼,估摸是司机来电。
“喂?是……不好掉头?那我过去吧……哦哦,就在前面,行知道了。”
“蓝青姐,你们打到车了吗?”周巡收起手机问。
“没,这会不太好打到。”
“我打到车了,现在到了,就在前面。一起坐吧,先送你们回学校。”
这会天色不早,蓝青也没推辞,应道:“行,那走吧。”
周巡临走前想着要不要跟殷池签打个招呼,说一声再走,但他犹豫了下,见车边俩个人你来我往的,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等殷池签再次朝这边看来,刚才蹲在路边的人早没了影子。
殷池签皱了下眉,打断还在说的卫向风,“有点可惜,我们行业方向上没什么重合的地方,怕是没这个合作的机会了。”
“那就当交个朋友。”卫向风打着哈哈说,“今天这事儿也算不打不相识,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殷先生早点回去。”
“卫先生也是。”
殷池签上了车,在卫向风的目送中驶离枫桥路派出所。
晚上周巡坐出租车绕了一圈,等把蓝青和陈奕珠送回去,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寝室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几个人都在,听见开门声齐齐向门口看来。程越从床帘后面探出头:“回来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周巡关上门,把手里的相机放下,顺势做到椅子上:“没有,去了趟派出所。”
曹骏惊讶:“派出所?”
“你们今天下午应该看到烧烤店发的朋友圈了吧?我就是因为这事去的。”
周巡说书似的把来龙去脉向他们解释清楚,曹骏听完唏嘘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早了,你快去洗漱吧,我上床了。”
周巡点点头,又歇了会才去。他洗漱完躺床上,给手机充上电,进行睡前的消息清理。
他一一把消息列表的红点清理干净,正好打了个哈欠,迷蒙着眼睛正要关上手机睡觉时,手机轻微震动了下。
洗漱完上床的时候周巡把小灯关了,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撑开半条缝,点进那条消息。
是今天刚加上的殷池签。
-:回去了吗?我刚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