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青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正准备提出离开,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动作。她拿出手机瞄了眼来电人,接通了电话。
周巡礼貌地回避,将目光移到相机上,但人就坐在对面,就算不是故意听的也能听到点。
“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人没事吧?”
“枫桥路派出所?”
“你们怎么……算了,你等着我,我过去一趟。”
“……”
听她的语气,似乎跟电话另一边的人很熟。
周巡还在调试相机,蓝青已经把电话挂了,她提起包,撇过头对周巡说:“有点事,我先走了,一会你自己回去?”
“好。”来不及问发生了什么事,周巡话音刚落,蓝青已经起身哒哒着步子往外走了。
周巡愣了一下,摸摸鼻子把注意力放回到相机上。他调好参数,觉得屏幕里的画面光度差不多了,举起相机对着奶茶店墙角摆放的花草和墙上的装饰拍了几张,末了又反拿着相机给自己也来了张。
拍完他来回倒腾着照片翻看几遍,最后停在那张自拍上,周巡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才心满意足地收起相机。
从店里出来,周巡不着急回学校,他叼着吸管慢悠悠在路边走着,奶茶喝到最后只能“滋滋”“咕噜”地吸进空气。
周巡倾斜杯子把最后一口吸上来,抽出吸管折了一下又塞回杯子,顺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等红路灯的时候,周巡看见郝从迎从对面路口拐进来,他有些纳闷,现在快到饭点,烧烤店马上就要忙起来了,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店里才对。
他摸出手机,果然看到烧烤店在十几分钟前发的朋友圈,没图只两行字:因突发状况暂停营业,等恢复营业的时候会在朋友圈发文通知,感谢各位对本小店的支持[抱拳][抱拳]。
路口亮起绿灯,周巡随着人流越过斑马线,两三步上前来到郝从迎身边:“小迎姐去哪,今天没开店吗?”
郝从迎心里正烦着,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打断,皱起的眉毛都下意识松开几分。她揉了揉额头,“是你啊。有人在店里闹事,开了又关了。”
“闹事?”
“是对小情侣。”郝从迎稍微措辞了一下,“不知道俩人说了什么,在店里吵起来了,我妈去劝架,没劝动不说,俩人发起疯来扬了刚端上桌的烧烤,还把我妈胳膊烫了。”
“这些小情侣,平时腻腻歪歪黏在一起就算了,吵架找个没人的地方互殴揪头发扯衣服都没人管,结果跑出来给别人添麻烦,现在好了——”郝从迎冷哼一声,“大家一起进局子了。”
她脸是瘫的,语气是要把那对小情侣就地挖坑活埋的。
“啊——那阿姨还好吗?”周巡关心问。
“还好,不算太严重,送医院抹了点药膏,我给她打了车回家歇着去了。”郝从迎说,“我刚从医院出来,正要去局子里会会那对小情侣。”
郝从迎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转头说:“还有,你落店里的那个耳机也让小情侣砸坏了,你要不一起去?让他们赔你一个新的。”
这还说什么,周巡点头,一脸严肃道:“走——要是那对小情侣胡搅蛮缠,我站你这边跟你一起战斗!”
郝从迎好笑,瘫了一路的脸化开了,她朝前一抬下巴,“那走吧,前边路口转个弯再走两步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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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里,坐在桌前的老警察吸溜着瓷缸里的热茶,一身警服熨得服服帖帖一丝不苟,头发一半黑一半白地在他头顶平分秋色。他身边的年轻警察给桌上的人上了茶水,就拿着本笔挺着腰杆正襟危坐在一旁。
老警察微弓着身,吹了吹往上翻腾的热气,在上嘴唇被烫了一下后,改为板着脸拿着瓷盖撇热气。
室内的气氛有些凝滞,他撇了一会过后,掀起眼皮瞧瞧桌子左边的人,又看看桌子右边的人,轻咳了声清清嗓子,“现在都冷静下来了吧,喝口水润润嗓子,说说怎么个事儿。”
陈奕珠看了看身旁蓝青的表情,听了老警察的话下意识去碰瓷杯,不出意外被烫了一下,她悻悻然收回手指揉搓着指尖,面上明显不高兴,“我不都说了吗,您左边那个人恶心到我了,我一时激动没忍住跟他动手,结果牵扯到了无辜的人。”
老警察左边的男人冷笑一声,陈奕珠鼓圆眼睛瞪了他一眼,转头又对老警察说:“魏警官,我承认我冲动了,现在冷静下来我也很后悔——当然不是后悔跟他动手,是后悔伤害到了无辜的人。等烧烤店的人来了我就跟人家道歉,看诊的医药费我跟他对半出——”
说着陈奕珠没好气地冲男人道:“咱俩对半出,你没意见吧?”
卫向风端坐着瞥了她一眼,“没意见。”
魏警官倾身向卫向风,“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卫向风抱臂道:“没有,我不跟她一般计较。”
“什么叫你不跟我一般计较?”陈奕珠把手里的包往桌上重重一拍,怒目而视道:“这是你不跟我计较的事吗?你说什么了你敢当着别人的面拿出来再说一遍吗?你要是想装,当着魏警官的面再说一遍,我看看你做人的道德分寸是不是被狗吃了!”
旁边的小警察被她这一拍吓得一哆嗦,蓝青赶忙拦着她让她坐下。
魏警官拿瓷盖的手一抖,片刻把瓷盖严丝合缝地盖到瓷杯上,转头问卫向风:“你跟人家小姑娘说什么了?”
卫向风嘴唇抿动,脸都憋白了,还没开口,另一个年轻警察带着周巡和郝从迎进来了。周巡一进门,和蓝青的目光撞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