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断裂纬度 > 第23章 站立

第23章 站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谢谢你的喜欢。”她看着那个男生,声音温和但坚定,“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男生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林温涵,眼睛里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像熄灭的蜡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旁边的男生——大概是他的朋友——也是一脸震惊,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看看林温涵,又看看自己的朋友,最后拉着他,匆匆离开了。

走廊重新恢复了安静。

赵寒月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但心里的好奇已经快溢出来了。她憋了一路,直到把林温涵推到厕所门口,终于忍不住问:

“咦?你有喜欢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林温涵看着她,忽然有点想逗她。

“我不告诉你,”她眨眨眼,“你会生气吗?”

赵寒月愣了一下,摇摇头:“为啥要生气?我只是好奇你说的是真的假的。毕竟你成天泡在学习里,我压根不知道你啥时候有的喜欢的人。”

她说得很轻松,但林温涵注意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轮椅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林温涵笑了:“那我不告诉你是谁了。”

赵寒月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难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林温涵捕捉到了。

“你刚刚不开心了,”林温涵打趣道,“我可看到了。”

赵寒月“啊”了一声,像被看穿了心事的小孩子,有些慌乱。她摸了摸鼻子,然后问了一个她真正在意的问题:

“我就问一下...你喜欢的人是男生还是女生?”

这个问题让林温涵愣了一下。

她看着赵寒月,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紧张、期待,还有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林温涵忽然觉得,也许这是个机会。

一个试探的机会。

“女孩。”她认真地说。

赵寒月直接懵逼了。

她呆呆地看着林温涵,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

“不是...你喜欢女孩?”

林温涵的心提了起来。她仔细观察赵寒月的表情,试图从里面找出厌恶、排斥,或者其他负面的情绪。

“怎么了?”她问,声音很平静,但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你歧视吗?”

赵寒月连连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我就是比较震惊,你会喜欢女孩...挺好的。”

她说“挺好的”,但林温涵听出来了,她的声音有些飘忽,眼神也有些闪烁。

不是厌恶,也不是排斥。

是...失落?

林温涵不确定。

但她知道,至少赵寒月不歧视同性之间的感情。这就够了。

两个人默契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赵寒月推着林温涵进了厕所,然后在外面等她。整个过程,她都很沉默,比平时安静得多。

林温涵在隔间里,听着外面隐约的动静,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赵寒月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

晚上回到出租屋,气氛有些微妙。

陈小雨已经睡了,桌上留了字条和热好的饭菜。两个人默默地吃完饭,默默地洗漱,然后上床睡觉。

像往常一样,赵寒月缩进林温涵怀里。但今晚,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呼吸也不太平稳。

林温涵察觉到了,但她没有问。

她知道赵寒月需要时间消化。

可是她没想到,赵寒月的反应会这么大。

半夜,林温涵被轻微的动静惊醒。她睁开眼,发现赵寒月正坐起身,背对着她,肩膀在微微颤抖。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赵寒月身上。她穿着简单的白色睡裙,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林温涵能看到,她的肩膀在抖,手指紧紧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她在哭。

林温涵的心瞬间揪紧了。

赵寒月很少哭。火灾时被烧成那样,清创时疼得浑身冷汗,她都没哭。可现在,她哭了。

无声地,压抑地,像怕惊扰到什么一样,小心翼翼地哭。

林温涵坐起身,伸手轻轻戳了戳赵寒月的肩膀。

赵寒月一惊,肩膀猛地僵住。她迅速抹了把脸,然后转过头,看向林温涵。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总是明亮的冰蓝色眼睛此刻红红的,眼眶里还蓄着泪水,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她的脸颊上有未干的泪痕,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嘴唇抿得很紧,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此刻的赵寒月,看起来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瓷器,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林温涵的心乱了。完全没了平时的冷静,她甚至有些慌乱地开口:

“你怎么哭了?别哭呀...”

声音里的心疼和焦急,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明显。

赵寒月知道瞒不住了。她揉了揉眼睛,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你以后...跟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可不可以不要抛下我?”

这个问题问得很小心,很卑微,像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林温涵愣住了。

“你是为了这个哭?”

赵寒月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擦不完。

“我知道我这样很自私...”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有喜欢的人,我应该替你高兴才对...可是我...我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林温涵看着她,心里又酸又软。她伸出手,把赵寒月拉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想什么呢,”她轻声说,手一下下拍着赵寒月的背,“我喜欢的人又不一定喜欢我。况且你在我心里比什么都重要,我怎么会把你抛下?”

赵寒月靠在她怀里,眼泪还是止不住。她紧紧抓住林温涵的衣襟,像抓住救命稻草。

“真的吗...”她哽咽着问。

“真的。”林温涵肯定地说,“别多想了,睡吧。”

她就这样抱着赵寒月,轻声哄着,像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歌,直到赵寒月的呼吸渐渐平稳,眼泪也止住了。

赵寒月睡着了。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手还紧紧抓着林温涵的衣襟,眉头微微蹙着,像在不安。

林温涵叹了口气,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月光很好,照在赵寒月脸上,将她脸上的泪痕映得清晰可见。

林温涵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我喜欢的人是你啊。”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一直都是你。”

但赵寒月听不见。

她已经沉沉睡去,在喜欢的人的怀里,做了一个不知是甜是苦的梦。

---

星期六的早晨,阳光很好。

赵寒月推着林温涵去医院复查。这是她们每周的例行公事,虽然林温涵的腿已经恢复得很好,但医生说要定期检查,确保神经和肌肉的恢复情况。

街道上人来人往,周末的早晨总是很热闹。卖早餐的小摊冒着热气,晨练的老人慢悠悠地散步,偶尔有自行车铃铛清脆地响起。

赵寒月推着轮椅,小心地避开人群。她今天心情不错,昨晚哭过之后,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虽然心里还是有点酸涩,但至少她确认了一件事——

她喜欢林温涵。

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可以为了她拼命学习,喜欢到一想到她可能和别人在一起就心痛,喜欢到即使她喜欢别人,也还是想留在她身边。

“等会儿复查完,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吧。”赵寒月说,“听说他们的提拉米苏特别好吃。”

林温涵点头:“好。”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辆电瓶车从旁边的小巷里突然冲出来,速度很快,车手似乎是个新手,控制不住方向,直直地朝赵寒月这边撞过来。

“小心!”林温涵惊呼。

赵寒月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但她推着轮椅,动作不够灵活。电瓶车从她身边擦过,车把手勾住了她的衣服——

“刺啦!”

衣服被扯破的声音。

赵寒月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她下意识地松开轮椅,用手撑地,但膝盖还是狠狠磕在了人行道的地砖上。

“嘶——”她倒吸一口冷气。

疼痛瞬间从膝盖蔓延开来,火辣辣的,像被烙铁烫过。她低头一看,膝盖处已经擦破了一大片皮,血珠正慢慢渗出来。

“赵寒月!”林温涵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慌。

电瓶车手已经逃之夭夭,连句道歉都没说。周围的路人围了过来,有人问“没事吧”,有人指责那个逃逸的车手。

但林温涵什么都听不见。

她的眼里只有赵寒月。

只有她膝盖上那片刺眼的伤口,只有她因为疼痛而皱起的眉头,只有她坐在地上、无助的样子。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林温涵双手撑住轮椅扶手。

用力。

她的身体离开了轮椅座垫。

她站起来了。

没有疼痛,没有不适,就像正常人一样,稳稳地站在地上。

她愣住了。

周围的围观群众也愣住了。

但林温涵没有时间思考。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赵寒月身上,然后,她迈出了第一步。

腿在颤抖——不是疼痛的颤抖,是太久没走路、肌肉无力的颤抖。但她没有停下。

第二步。

第三步。

她一步一步地,缓慢但坚定地,走到了赵寒月身边。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但对赵寒月来说,像过了一个世纪。

她呆呆地看着林温涵走过来,看着她站在自己面前,看着她蹲下身,检查自己的伤口。

膝盖的疼痛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震惊,狂喜,难以置信。

“你...”赵寒月的声音在发抖,“你走过来的?”

林温涵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向赵寒月,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她点了点头。

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嘴角上扬,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阳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笑容映得闪闪发光。

赵寒月也笑了。她忘了膝盖的疼痛,忘了周围的人群,忘了所有的一切,只是看着林温涵,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站起来的模样。

“你快先坐上去,”她挣扎着站起来,“赶紧去医院。”赵寒月从口袋里掏出创口贴赶忙贴在自己膝盖上,也不在乎疼痛了。

林温涵点点头,在赵寒月的搀扶下坐回轮椅。她的腿还在微微发抖,但心里已经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她能走路了。

她真的能走路了。

---

医院的检查结果让医生都震惊了。

“这...这恢复得也太好了。”周医生看着X光片,推了推眼镜,“神经连接完全正常,肌肉萎缩程度也控制得极好...按理说,坐了这么多年轮椅,重新走路需要一个漫长的康复过程,可是你...”

他看向林温涵,眼神里有困惑,但更多的是欣慰:“你刚才走的那几步,虽然有点不稳,但步态很正常。来,再走几步我看看。”

林温涵在赵寒月的搀扶下站起来,然后松开手,自己慢慢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腿还是有点抖,有点软,但没有疼痛。她能感觉到肌肉在工作,能感觉到脚掌接触地面的实感,能感觉到久违的、属于“行走”的自由。

走了大概十米,她停下,转头看向医生。

周医生拍手:“很好!非常好!可以脱离轮椅了!甚至都不需要借助工具走路!”

赵寒月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握着林温涵的手。

“不过跑步的话,还要给腿的恢复一点时间。”周医生嘱咐道,“先适应正常行走,等肌肉力量完全恢复,再尝试跑步。我给你开点刺激神经的药,按时吃,有助于恢复。”

离开医院时,赵寒月没有推轮椅——林温涵坚持要自己走。

她走得很慢,很小心,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赵寒月走在她身边,一只手虚虚地环着她的腰,随时准备扶住她。

但林温涵走得很好。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开始抽新芽,嫩绿的颜色在阳光下闪着光。

赵寒月忽然伸出手,牵住了林温涵的手。

林温涵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赵寒月笑了,笑容里有种孩子气的喜悦和释然:“太好了,这么多年没白熬。”

林温涵也笑了,回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

很紧,很暖。

“这个世界,”赵寒月轻声说,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真是太美好了。”

---

回到出租屋时,陈小雨正在写作业。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林姐姐,没有坐轮椅,而是站着走进来。虽然走得很慢,但确实是在走路。

陈小雨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嘴巴也张成了“O”形。

“林、林姐姐...”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你能走路了?”

林温涵笑了,朝她张开手臂:“小雨,过来。”

陈小雨扔下笔,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过来。林温涵弯腰,稳稳地抱住了她。

腿部没有传来疼痛。

一点都没有。

她站直身体,把陈小雨抱起来——很轻,小女孩还没什么重量。她抱着陈小雨转了个圈,然后把她放下,摸了摸她的头。

“嗯,我能走路了。”

陈小雨的眼睛瞬间红了。她扑进林温涵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声音带着哭腔:“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赵寒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湿润了。

晚上,赵寒月做了很多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还有林温涵爱吃的炒青菜。小小的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像在庆祝一个盛大的节日。

“庆祝林温涵重获新生!”赵寒月举起果汁杯。

陈小雨也举起杯子:“庆祝林姐姐能走路!”

林温涵看着她们,心里涌起温暖的潮水。她举起杯子,和她们碰了碰:“谢谢。”

谢谢你们,在我最黑暗的时候,给我光和温暖。

谢谢你们,从未放弃过我。

也谢谢命运,让我遇见你们。

---

星期一上学时,高二(2)班教室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当林温涵——不是坐着轮椅,而是站着——走进教室时,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思琪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张悦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王雨薇倒吸一口冷气。陈晨的兰花指僵在半空。刘昊天张大了嘴巴。

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林温涵?!你能走路了?!”

“我的天...什么时候的事?”

“这也太神奇了吧...”

李思琪几个人围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兴奋得像自己中了彩票。

“什么时候能走的?怎么不告诉我们?”

“走得稳吗?疼不疼?”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林温涵被她们围在中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耐心地回答每一个问题。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了层金边。

她站得很直,像一棵终于破土而出的竹,虽然瘦削,但挺拔。

赵寒月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眼睛里有骄傲,有欣慰,还有某种更深沉的、温柔的情绪。

真好。

她喜欢的人,终于可以自由地行走,自由地奔跑,自由地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而她会陪着她,一直一直。

---

与此同时,在教学楼的另一间教室里,方文彦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习题册,但眼睛看着窗外。阳光很好,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那双阴沉的眼睛。

同桌的男生正在兴奋地议论:“听说高二那个林温涵能走路了!今天她是走路来上课的!”

“真的假的?她不是坐了好几年轮椅吗?”

“真的!好多人都看到了!”

方文彦的手指慢慢收紧,习题册的纸张被捏得皱成一团。

林温涵...能走路了...

那个永远压在他头上,让他无论怎么努力都超越不了的女生,现在连身体上的“缺陷”都没有了。

她变得更完美了。

完美得让人嫉妒,完美得让人...恨。

方文彦低下头,看着习题册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那些他拼了命才能理解的东西,对林温涵来说,大概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吧。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拥有一切——聪明的头脑,漂亮的外表,现在连健康的身体都有了?

而他呢?他只有拼命,只有汗水,只有永远的第二名,只有永远因为无法超越林温涵而得到的惩罚。

方文彦慢慢抬起头,望向窗外。阳光很刺眼,但他没有眯眼,就这样直直地看着。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阴森,很冷,像毒蛇在暗处吐信。

“马上,”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她会再次回到轮椅上的。”

声音里的恶意,浓得化不开。

窗外,阳光灿烂。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