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月笑了,正要说什么,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
那声音不像是普通的声响,更像是...爆炸?
两人同时愣住了。紧接着,走廊里传来尖叫声、奔跑声,还有某种外语的大声呵斥。
赵寒月猛地坐起身,冰蓝色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不对劲。”
她迅速下床,赤脚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走廊里一片混乱,几个穿着黑色衣服、蒙着脸的人正挥舞着什么东西,驱赶着惊慌失措的住客。赵寒月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清了,那些人手里拿着的是枪。
“应该是劫匪。”她压低声音,迅速退回房间,“至少五六个人,带枪。”
林温涵的脸色白了白,但她的声音依然冷静:“报警了吗?”
“不清楚,但外面这么乱,酒店方面应该已经报警了。”赵寒月的大脑飞速运转,“但警察赶来需要时间,我们得想办法自保。”
她环顾房间。标准的酒店双人间,除了家具,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窗户是封死的,打不开。唯一的出口是门,但外面现在被劫匪控制。
又是一声枪响,这次更近了,似乎就在他们这层楼。尖叫声更加凄厉。
“他们可能在逐个房间搜查。”林温涵分析道,“要么是为了钱财,要么...是有特定目标。”
赵寒月看向林温涵的轮椅,又看向那张厚重的实木书桌。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
“林温涵,听我说。”她蹲到林温涵面前,语气急促但清晰,“等下如果劫匪冲进来,我会尽量拖住他们。你躲在书桌后面,用轮椅挡住自己。不要出声,不要动,明白吗?”
“那你呢?”林温涵抓住她的手,“他们有枪!”
“我知道。”赵寒月握紧她的手,“但我练了这么多年格斗,正好试一下有没有用。而且...”她扯出一个笑容,“相信我。”
林温涵看着她,看着那双冰蓝色眼眸里的坚定和决绝,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我答应你。”
赵寒月把林温涵抱到书桌后面的角落,用轮椅挡在她面前。然后,她搬起房间里的一个小茶几,藏在门边的墙壁后。她自己则躲在与门呈九十度的衣柜侧面,那里是视觉盲区,也是最佳的突袭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动静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楚地听到劫匪踢门的声音和住客的哭喊。
“砰!”隔壁房间的门被踹开了。
短暂的混乱后,脚步声朝着他们的房间逼近。
赵寒月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门锁的位置,耳朵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声响。
钥匙转动的声音。门被推开了。
两个蒙面劫匪冲了进来,手里的枪口左右摆动。他们说的是H国语,语速很快,赵寒月听不懂,但能猜到是在喊“不许动”、“把钱拿出来”之类的。
就是现在!
在第一个劫匪的注意力被房间里的景象吸引,第二个劫匪还未完全进门的瞬间,赵寒月动了。
她从藏身处猛地窜出,手中的小茶几狠狠砸向第一个劫匪持枪的手腕!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劫匪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赵寒月的左腿已经扫向第二个劫匪的下盘。那劫匪反应不慢,但赵寒月的速度更快,他被扫倒在地,手枪也掉在了一边。
但劫匪毕竟有两个人。第一个劫匪虽然手腕受伤,但另一只手迅速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朝着赵寒月刺来。赵寒月侧身躲过,抓住他的手臂,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他重重砸在地板上。
第二个劫匪已经爬起来了,捡起枪就要射击。赵寒月抓起地上的枕头扔过去,干扰他的视线,同时整个人扑了过去,用身体将他撞倒,两人滚作一团。
“林温涵,枪!”赵寒月在缠斗中大喊。
林温涵从书桌后探出头,看到地上那把最先掉落的手枪。她毫不犹豫地推着轮椅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轮椅的轮子狠狠碾过那把枪!
金属扭曲的声音。手枪的部件散落一地。
赵寒月同时一个肘击打在身下劫匪的太阳穴上。那劫匪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但第一个劫匪又爬起来了。他左手握着匕首,眼睛赤红,显然被激怒了。他不再试图活捉或抢劫,而是直接朝着赵寒月扑来,匕首直刺她的心脏。
赵寒月刚解决第二个劫匪,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侧身避开要害。匕首划过她的左臂,带出一道血痕。疼痛让她闷哼一声,但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她抓住劫匪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握拳,连续三记重拳轰在他的腹部。
劫匪吃痛,动作慢了一瞬。赵寒月抓住机会,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裆部,在他弯腰的瞬间,双手抱住他的头,用力一拧!
“咔嚓。”颈骨错位的声音。劫匪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死不明。这种情况赵寒月也只能下死手。
房间里暂时安静下来。赵寒月喘着粗气,左臂的伤口在流血,但不算深。她迅速检查了两个劫匪的状况,确认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后,才看向林温涵。
“你没事吧?”两人同时问出这句话,然后都愣了一下,随即相视而笑。
“我没事。”林温涵说,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你的手臂……”
“皮外伤。”赵寒月撕下一截床单,简单包扎了一下,“我们得离开这里。枪声和打斗声会引来其他劫匪。”
她从劫匪身上搜出两把备用匕首,一把递给林温涵:“拿着防身。”另一把自己别在腰间。然后捡起地上那把被林温涵碾坏的手枪,虽然不能射击,但拿在手里至少能唬人。
“走。”赵寒月推起林温涵的轮椅,迅速出了房间。
走廊里一片狼藉。有几个房间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哭声,但看不到劫匪的踪影。可能都去楼下控制大堂了,也可能在别的楼层。
电梯不能坐,太危险。赵寒月推着林温涵冲向消防通道。楼梯间里很安静,但能听到楼下传来的喧哗声。
她们在五楼。从楼梯下去,要经过四层,每一层都可能遇到劫匪。
“林温涵,抱紧我。”赵寒月忽然说。
林温涵一愣,随即明白她的意思。她伸出双手,紧紧抱住赵寒月的脖子。赵寒月深吸一口气,将林温涵从轮椅上抱起来,背在背上,然后用脚将轮椅踢进旁边的房间藏好。
“可能会颠簸,忍着点。”赵寒月说完,开始快速下楼。
背着一个人下楼梯并不容易,尤其是赵寒月左臂还有伤。不过林温涵很轻,所以她咬紧牙关,脚步又快又稳。林温涵趴在她背上,能感受到她快速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三楼,安全。
二楼楼梯间门口有动静。赵寒月猛地停住脚步,将林温涵轻轻放下,自己则贴着墙壁,慢慢探头出去。
两个劫匪正背对着她们,在走廊里搜索房间。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对讲机,似乎在汇报什么。
赵寒月退回楼梯间,对林温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那两个劫匪,又指了指自己手中的坏枪。林温涵明白了,点了点头。
赵寒月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冲了出去,用坏枪指着那两个劫匪,用英语大声呵斥:“不许动!警察!”
那两个劫匪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从背后出现,下意识地举起手。但其中一人很快发现赵寒月手里的枪不对劲,而且她穿着便服,身上还有血。
“她不是警察!”那人用H国语喊道,同时举枪就要射击。
赵寒月早有准备,在他抬手的瞬间已经扑了过去,用坏枪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同时一脚踢向另一人的膝盖。两人措手不及,被她瞬间放倒。
但枪声还是响了。不是劫匪开的,而是从楼梯间传来的——另一个劫匪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了!
子弹擦着赵寒月的脸颊飞过,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石。赵寒月就地一滚,顺手拿起其中一个倒地劫匪的枪,躲到走廊的拐角后。她能感觉到脸颊火辣辣地疼,应该是被碎石划伤了。
“赵寒月!”林温涵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带着惊慌。
“我没事!”赵寒月喊道,“待在那里别动!”
楼上的劫匪下来了,脚步声急促。赵寒月不会用枪,所以只能把枪丢出去,拿起匕首,屏住呼吸,等待着。
劫匪的身影出现在拐角,他看见了丢出来的枪,愣了一下,赵寒月猛地窜出,匕首直刺他的小腹。但劫匪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同时枪口已经对准了赵寒月。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重物从楼梯间飞了出来,狠狠砸在劫匪的头上!
是林温涵扔出来的灭火器。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沉重的红色铁罐推下楼梯,正好砸中了劫匪。
劫匪被砸得晕头转向,赵寒月抓住机会,夺过他的枪,用枪托狠狠敲在他的后颈上。劫匪软倒在地。
赵寒月迅速背起林温涵,继续向下。
一楼。消防通道的门被锁住了,但从门上的玻璃能看到外面大堂的情况——十几个劫匪控制着几十个人质,正在和外面的警察对峙。显然,警方已经赶到,但投鼠忌器,不敢强攻。
“不能从大堂走。”赵寒月当机立断,“找别的出口。”
她背着林温涵退回二楼,找到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酒店的后巷,距离地面大约三米,下面堆着一些杂物。
“林温涵,搂紧我了。”赵寒月说。
林温涵却是冷静分析道:“别跳,旁边应该有路,进来之前我看过酒店的平面视图。”赵寒月顿了一下,随后向窗户外右边看去果然有一道平地阶梯,只需要打破窗户沿着壁过去就行,赵寒月拿起地上的安全锤(酒店每个窗户都配备了这个),将窗户玻璃砸碎,巨大的声音传来,劫匪们从楼上楼下都听到了声音,于是向这里赶来,赵寒月背着林温涵跨出去后,一只手迅速抓住了上面的岩壁,踮着脚向右边缓缓移动过去,在劫匪彻底赶到之前,两人成功踏上了平地,赵寒月立马稳住核心背着林温涵朝下跑去,劫匪在窗户那里只能无能的拿起枪对着两人一顿扫射,子弹呼啸而来,幸运的是两人似乎并没有被打中,跑下阶梯是一个后巷,后巷很安静,赵寒月一刻也不敢停,巷口外是酒店的停车场,赵寒月看到几辆警车和救护车停在远处,警察设置了警戒线,但注意力都在酒店正门。
她背着林温涵,绕开警戒线,跑向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直到确认安全了,才在一家已经关门的商铺屋檐下停下来,将林温涵轻轻放下。
“安全了...”赵寒月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左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左肩和胸口都疼得厉害,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刚才那场生死搏斗和逃亡,消耗了她太多体力。
林温涵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眼睛一下子红了。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赵寒月脸上的伤口:“疼吗?”
“不疼。”赵寒月扯出一个笑容,但笑容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你没事就好。”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赶紧检查林温涵:“你呢?有没有受伤?刚才跑的太急。”
“我没事。”林温涵说,但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就是左肩...刚才被什么东西擦了一下,有点疼。”
赵寒月立刻紧张起来,小心地掀开林温涵左肩的衣服。一道浅浅的擦痕,正在渗血——是子弹擦过的痕迹。虽然不深,但看着依然触目惊心。
“是子弹...”赵寒月的声音都在发抖,“对不起,林温涵,我又没保护好你...”
“胡说什么。”林温涵握住她的手,“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在那间房间里了。这点小伤也不是很疼。”
两人靠在一起,在异国他乡的街角,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疲惫。远处,酒店方向依然警灯闪烁,但那些已经与她们无关了。
乔恩德是在回酒店的路上得知消息的。他的老朋友,一个本地格斗圈的前辈,在电话里急促地说:“乔恩德,你住的酒店出事了!劫匪持枪劫持,现在警方正在处理!”
乔恩德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立刻调转车头,朝着酒店方向疾驰。路上,他不停地拨打赵寒月的电话,但都无人接听。
赶到现场时,酒店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车、救护车、谈判专家...场面一片混乱。乔恩德试图冲进去,但被警察拦住。
“我的两个孩子在里面!”他用英语焦急地解释,“她们住在506房间!让我进去找她们!”
“先生,请你冷静。”一个警官用生硬的英语说,“我们现在正在和劫匪谈判,不能放任何人进去。请你到安全区等待。”
“等待?我的两个孩子在里面生死未卜,你让我等待?”乔恩德几乎要吼出来,但他知道,冲动解决不了问题。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向警官说明了赵寒月和林温涵的情况——一个是来参赛的格斗选手,一个腿脚不便坐轮椅。
警官记录下来,但表示现在无法进入搜救。
乔恩德只能在警戒线外焦急地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他不停地踱步,拳头握得指节发白。脑海里不断浮现两个女孩的脸——赵寒月倔强的眼神,林温涵安静的微笑...
如果她们出了什么事...不,不会的。赵寒月那姑娘身手了得,林温涵虽然腿脚不便,但聪明冷静。她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她们平安无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乔恩德立刻接起:“喂?”
“师傅...”电话那头传来赵寒月虚弱但清晰的声音,“我们逃出来了...在酒店后面两条街的...一家关门的商铺门口...”
乔恩德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吼出来的:“待在那里别动!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立刻冲向自己的车。五分钟后,他在那家商铺门口看到了靠在一起的两个人。
赵寒月浑身是血,左臂包扎着染血的布条,脸上有划痕,看起来狼狈不堪。林温涵脸色苍白,左肩的衣服有血迹,但意识清醒。
“谢天谢地...”乔恩德冲过去,一把抱住两人,“你们没事...太好了...”
他迅速检查了她们的伤势。赵寒月的左臂需要缝合,左肩和胸口有淤伤,但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林温涵左肩的子弹擦伤也不深,消毒包扎即可。
“不需要去医院,酒店那边现在肯定乱成一团。”乔恩德当机立断,“我在附近有朋友的公寓,先去那里处理伤口。”
他开车带两人去了朋友的空置公寓。简单处理伤口后,赵寒月和林温涵都累得睡着了。乔恩德守在客厅,听着新闻里关于酒店劫持事件的报道。
事件持续了三个小时,最终警方强攻,击毙了四名劫匪,逮捕了八人。人质中有十二人受伤,其中三人重伤,一人死亡。已经算不幸中的万幸。
因为这次突发事件,原定于后天开始的“金腰带”国际自由格斗邀请赛被迫延期三天。组委会发布公告,对所有参赛选手和观众表示歉意,并承诺加强安保措施。
第二天早上,赵寒月醒来时,感觉浑身像散架了一样疼。但当她看到旁边床上安然熟睡的林温涵时,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庆幸。
还活着。她们都还活着。
乔恩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早餐:“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赵寒月坐起身,“林温涵呢?”
“她没事,在你旁边呢,只是累坏了,腿部旧伤可能被牵扯,让她多睡会儿吧。”乔恩德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组委会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比赛延期三天,你有时间休息恢复。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赵寒月:“经过昨晚的事,你还想参赛吗?”
赵寒月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想。”
她的眼神依然坚定:“昨晚的事...让我更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选择格斗。不仅仅是为了钱,也不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如果我是个普通人,昨晚可能就保护不了林温涵了。”
乔恩德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好。这才是我认识的赵寒月。”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休息,三天后,我期待你在擂台上的表现。”
赵寒月点点头,转头看向还在熟睡的林温涵。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林温涵安静的睡颜上,柔和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