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苏云浅闻言,放下茶盏,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三个女孩,安抚地揉了揉离她最近的楚言歆的脑袋:“别担心。他真要骂你了,还得连我一块儿骂呢。毕竟……这里头好些独家秘闻……我也算提供了不少。”
这么一出,再迟钝的人也知道那手稿里画的是什么了。
萧语岚无奈地摇了摇头,嗔怪道:“你们啊……真是胡闹。这种事,也能拿来画成书?”
“母妃,这怎么是胡闹呢!”秦云梦见气氛没那么严肃,胆子又大了起来,梗着脖子辩解,“这可是……这可是我燕赤王朝的英勇事迹!是激励人心的好故事!”
她说着,又突然鼓足了勇气,目光灼灼地看向秦墨和楚昱珩:“五哥,楚大哥,我们想把这书发行出来,可以吗?”
秦墨挑眉:“你是说……刊印成书,卖出去?”
“对!”秦云梦用力点头,语速飞快,“我们三个研究过了!如果初稿能定下来,我们可以先印个几百本,在江都的几家书肆试卖。这故事这么精彩,画得又好,肯定有很多人喜欢看! 到时候,不仅能赚钱,还能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们的故事,知道我们大燕的将军有多厉害!”
她越说越兴奋:“我去对外负责,颂年负责搜集内容,萱萱慢慢画。等以后,我们还可以有更多的故事!大姐,还有大舅舅,二舅舅,甚至是外祖父外祖母他们!让所有人都记住他们的事!”
她这话显然不是一时冲动,是三个女孩子经历过女科后,探讨了对未来的想象。
秦墨看着她们明媚的样子,倒是很欣慰。
这几个丫头,比他想象中……更有想法,更有胆魄。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身旁的楚昱珩,眼中询问。
秦墨没意见,楚昱珩对这事更没意见了,光从这手稿的细心程度,他就知道妹妹花了多少心思:“若陛下觉得无伤大雅,臣……无异议。”
既然当事人都没意见,这事便算是过了明路。
接下来的几日,秦墨和楚昱珩竟真的抽空,将那份厚厚的手稿仔细翻阅了一遍,还提了修改意见。
楚昱珩指着另一幅画他深夜探病的场景,一本正经地纠正:“这里太夸张了。钧泽当时只是发热,并未如画中这般,紧紧攥着我的衣袖不放。有损他的威仪,删了,或者改掉。”
秦墨立刻凑过去,挑眉反驳:“哎,阿珩,这你就记错了。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某人可是守在榻前,寸步不离,我抓着你袖子怎么了?萱萱,这画留着,画得挺传神。”
楚昱珩:“……秦墨!”
楚言歆在一旁忍俊不禁,她飞快地记录着两人的意见,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在两位当事人的亲自指导下,《双将》的定稿很快完成。
定稿之后,便是刊印与发行。
有了秦墨的金口玉言和礼部的特批,江都最大的官办书肆接下了这个的任务。
秦云梦更是整日泡在书肆里,盯着工匠们选纸、调墨、排版、雕版。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也为了造势,首印只定了五百册。
封面采用上好的宣纸,印着楚言歆绘制的剪影,书名《双将》二字,更是由两人亲笔题写。
发行当日,只在书肆门口贴了张简单的告示,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陛下和平南侯的英雄故事出书了!”
“还是带画的!”
“听说陛下亲自审过的!”
不到一个时辰,五百册书便被抢购一空。没买到的百姓围在书肆门口不肯散去,甚至有人愿意出重金求购。
秦云梦看着空空如也的书架,拉着楚言歆和萧颂年的手,兴奋地宣布:“明天!不,今晚就让工匠们连夜加印!印一千……不,两千册!”
《双将》火了。
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起了“平南候一枪定北蛮”、“昭明帝孤身入南疆”的故事;顽皮的孩童们以他们为楷模;少女们则对着书中那些英雄相惜、生死与共的情节心生向往。
这本最初只是为了好玩而诞生的话本,竟真的如秦云梦所愿,掀起了一股风潮。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尝到甜头的三个女孩,已经开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谋划着下一本书《巾帼不让须眉》。
谁也不知道,她们手中的笔,未来还将描绘出怎样的波澜壮阔,又将如何悄然改变这个时代。
丹青可传千古,笔墨当绘苍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