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昱珩眉心微拧,在秦景之靠近的瞬间,身体略微后仰半分,拉开了距离,同时抬手虚虚一挡,四平八稳道:“不劳世子费心,不过是些陈年旧疾,偶有反复,算不得什么,只是遵医嘱,不宜饮酒罢了。”
秦景之的动作停住,他近距离地凝视着楚昱珩的脸,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更深了。
他并未强求,直起身子,从善如流的回到座位上:“原来如此,倒是本世子唐突了,来人——”
一名容貌清丽的侍女应声上前。
秦景之吩咐道:“去,为侯爷换上府里新酿的梅子果酒,此酒温和,不伤身,亦不醉人。”
他重新看向楚昱珩,笑道:“侯爷,这果酒总不至推辞了吧?若再推辞,可就是看不起本世子这片心意了。”
那名侍女依言上前,姿态恭顺地为楚昱珩重新斟满一杯琥珀色的梅子酒。
在她俯身靠近的瞬间,楚昱珩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她的侧脸,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一紧。
这张脸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坐在一旁的陆怀安也注意到了这个侍女,他先是疑惑地皱了皱眉,随即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
他倏地看向楚昱珩,又猛地转向主位上的秦景之,几乎要按捺不住拍案而起。
这女子的容貌……秦景之他究竟想干什么?!
楚昱珩却漠然的垂下眸子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只觉得这世道十分荒谬。
流年不利。
他暗自嗤笑。
前些日子在春猎场刚见过一个眉眼像秦墨的女子,今日竟又出现一个与自己容貌相近的侍女。
这般接二连三的巧合,未免也太过拙劣。
他实在不明白,这群人究竟在想什么?
难不成真以为,找几张相似的脸皮,便能乱人心智,以假乱真?
侍女斟酒完毕,正欲退下。
“慢着。”秦景之慵懒的声音响起,他倚在紫檀木榻上,对着那侍女招了招手,“过来。”
侍女身体微僵,不敢违逆,低着头,步履微颤地走到秦景之榻前。
他伸出手,指尖轻佻地抬起侍女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将那张与楚昱珩有着微妙相似的脸庞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他的指腹缓缓摩挲着侍女光滑的脸颊,目光却越过侍女,牢牢锁在楚昱珩的脸上,嘴角噙着一抹恶劣至极的笑意。
“瞧瞧这小模样,生得真是可人疼。”
他一语双关,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亵渎的意味。
陆怀安看着好友受此大辱,霍然起身:“世子殿下,您这究竟是何意?!不知今日是诚心请我等吃酒,还是特意让我等来看您……狎玩婢女?!”
他语气骤然沉了下来:“若是后者,恕我与侯爷无暇奉陪,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说罢,他伸手便要拉楚昱珩离开。
秦景之眼神一冷,冲守在门口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两名带刀护卫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拦住了陆怀安和楚昱珩的去路。
秦景之却不急不躁,慢条斯理地踱步走到两人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歉意:“陆将军何必动怒?是本世子疏忽了,确是怠慢了贵客。”
他语气一转,冲身后挥了挥手:“来人,把人都带上来,好好伺候侯爷与将军,务必让二位尽兴而归。”
他话音落下,暖阁侧门被推开,一阵香风袭来。
只见约莫十余名身着轻薄纱衣的年轻男女鱼贯而入,在他们面前低眉顺眼地站成一排。
这些男女姿色皆属上乘,眼神或妩媚或怯懦,显然都是经过精心调/教的。
秦景之冲着这群人扬了扬下巴,对楚昱珩和陆怀安笑道:“侯爷,将军,看看可有合眼缘的?尽管挑,本世子既然在此设宴,自然备足了诚意,定要让二位体验到宾至如归的乐趣。”
陆怀安觉得,自己一贯的好脾气碰到了秦景之就喂了狗,他的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正要开口时,楚昱珩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臂。他看也不看那些男女,只是目光平静地直视秦景之,“不必动怒。世子一番美意,你我心领便是。”
说罢,他侧过头,看向陆怀安,极轻微地摇了一下头。
紧接着,楚昱珩转回面向秦景之,语气淡然:“世子殿下,陆将军今日身体不适,饮了几杯已是不胜酒力,留在此处恐扫了殿下雅兴,不如让他先行下去休息。”
他顿了一下:“至于这宴席……本侯留下,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