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语岚看着面前神色郑重的青年,唇角不由得再次轻轻弯起,轻轻摇了摇头,“好了,昱珩,不必如此拘谨。”
“走,我们回去了,要不然我怕小墨一会儿又该念叨。”
屋内,秦墨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弟弟妹妹的问话。
两人进屋的时候,他的目光扫向进门的楚昱珩,落在他手中的紫檀锦盒上时,眉梢微微一挑,然后便对上了萧语岚的视线,他唇边的笑容更加愉悦了。
重擎带着太医匆匆赶来时,身后竟还跟着闻讯赶来的顺嘉帝与秦止。
一时间,原本还算宽敞的毓庆宫内殿,立刻被这乌泱泱的一群人挤得满满当当。
众人见到皇帝,纷纷躬身行礼。
顺嘉帝面色依旧有些沉郁,摆了摆手,示意免礼,目光便直直地投向榻上的秦墨。
苏云浅便上前给秦墨探脉。
她今日恰好当值,在那惊心动魄的一夜因为救过秦云梦与萧贵妃等人,又因为前几日她跟在李枢后面帮忙,便被顺嘉帝破格擢升,李枢今日出宫采药去了,昨日一早她又知道秦墨干出的好事,听到他醒了,便想过来看看他的情况。
结果她走到半途,便看到侍奉汤药的秦止跟在皇帝身后,亦是听到秦墨醒来便过来看看。
整个内殿 顿时安静下来,无人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云浅的手指和秦墨的脸上。
片刻后,苏云浅收回手,转身,对着顺嘉帝回禀道:“陛下,五殿下脉象虽虚浮,但已趋平稳,暂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元气有损,需静心调养,多加进补养血益气之品即可。”
一旁的秦止闻言,似乎松了一口气,立刻接口道:“五弟,你可真是……幸好此次有惊无险。你不知,昨日可真是将父皇吓坏了!”
他亦未见昨日情形,只知道在早朝大张旗鼓,风光无限的秦墨与父皇发生了争执,然后不知怎地,五弟就满身是血的倒在了乾元殿内。
消息传来时,他先是涌起一阵狂喜,他盼着这个处处压他一头、夺走父皇所有注意力的眼中钉就此彻底消失,紧接着传来的却是暂无性命之忧的消息。
他昨日又嫉妒又恨,怎么这秦墨就如此好命,死了这么多次,怎么都没死成?
但他更清楚如今的形势,昨日早朝大皇兄与宰相的下场,让他不能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能殷勤地在父皇前侍奉汤药,扮演好孝子贤兄,否则下一个就要轮到他了。
秦墨闻言,并未接他的话,只是偏过头,目光意味不明地落在了秦止脸上,轻轻笑了一下。
朝济让重擎做的事他自然也知道,只是昨日早朝来不及处理秦止的事,而且孟浣应该已经把查到的东西报给父皇了,从父皇如今只让他侍奉汤药就能看出结果。
况且这几日他没功夫处理他,暂时先观望一下。
秦止则被秦墨那一眼 看得心头一凛,后背竟不由自主地渗出冷汗,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对视,强作镇定地将目光转向别处。
顺嘉帝则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扫过,沉沉地“嗯”了一声,便是回了苏云浅的话。
他紧绷的脸色稍稍缓了些许,冲着跟前的人挥挥手,“都出去吧,我与小五聊聊。”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云浅身上,“苏医官,你留下。”
苏云浅,“??”
萧语岚跟秦墨对视了一眼,看他神色平静,并未出声反驳,众人便鱼贯而出。
待殿内只剩三人与贴身侍奉的邱池时,皇帝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沉沉道,“朕记得,苏医官你之前是小五带进宫的吧。”
苏云浅垂眸应道,“回陛下,是。”
皇帝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神色清冷的女孩子,继续问道:“朕还记得,你师承李枢李神医?”
“是。”苏云浅的回答依旧简洁。
“那你父亲……是?”皇帝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苏云浅继续盯着地砖:“回陛下,家父苏和景。”
这三个字一出,顺嘉帝的眼神微微一凝,有些出神。
片刻后,他的目光再次在秦墨与苏云浅之间逡巡,“这么说来,你与小五……算是自小一道长大的了?”
“是。”苏云浅再次应道,神色未有丝毫变化。
一直懒洋洋靠在榻上的秦墨出声,语气有着毫不客气的调侃:“父皇,您可就别在这儿乱点鸳鸯谱了。”
“我师姐可看不上我这种成日里惹是生非的混账性子。”
顺嘉帝被儿子这么直愣愣地一讲,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僵,随即化作一声带着些许挫败的叹息。
他摆了摆手,对苏云浅道:“罢了……你先退下吧。”
“是,臣告退。”苏云浅自始至终未露半分异色,她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