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
他伸手指了指那条白绫,摊了摊手:“你得到了什么?”
“是这条白绫?还是母族的覆灭?还是……你母亲陪你一同上路的恩典?”
“你汲汲营营一辈子,到头来,抓住的,不过是一场笑话。”
“而我——”秦墨微微扬起下巴,“我从未被那些虚名枷锁束缚。”
“我想要的,我会自己去拿。我失去的,我会亲手夺回来。”
“所以,”他最后,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的秦书,“你输了。”
“不是输给了我,”他叹了口气:“是输给了,你给自己套上的,那些可笑又沉重的枷锁。”
说完,秦墨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就在那扇殿门即将合拢的那一刻,他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是随意抬手,向后挥了挥。
一道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殿内,落在还在空茫的秦书耳中:“再见,大哥。”
殿门外,那名领头的老内监与其他几名侍从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微微躬身,对秦墨低声道:“五殿下,奴才们该进去办差了。”
秦墨并未回头,只是颔首,示意他们自便。
老内监会意,转身,轻轻推开了那扇刚刚合拢的的殿门。
数载权力倾轧,终于深宫一角,悄然消弭。
大皇子府邸,崔佳仪跌坐在地砖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的白绫。
内监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周围女眷压抑的哭泣声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
为了怀上嫡子……
为了生下名正言顺的的嫡长孙……
她不惜让府中所有妾室、侍婢,甚至那些稍有姿色的舞姬,都在贴身香囊中放入特制的致人不孕的药材。
可到头来呢 ,她得到了什么?
她毕生所求,费尽心机换来的,竟是夫妻一同赴死,家族一同倾覆的结局。
“哈哈……哈哈哈……”她突然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她是在笑她自己。
笑她这一生,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为了一个嫡子的执念,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荣华和权势,她算计了所有人,却最终什么都没守住。
周围的女眷们被这突然的笑声吓得瑟瑟发抖,连啜泣声都微弱了下去 。
临月却不同,她听到门外隐约传来的关于前朝惊天变故的零星议论时,内心骤然欢喜。
她甚至忘记了自身的处境,唇角抑制不住发上扬,在心底雀跃着:“殿下,果然好好的了。”
对她而言,秦墨的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自己即将面临的处境,早已被这欢喜冲得无影无踪。
不久之后,果然有官差模样的人冷着脸进来宣旨:“奉旨:逆庶人秦书府中一干女眷,没入掖庭,即刻押送出发。”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哭嚎一片。
女眷们面如死灰的被差役们驱赶着,走向那暗无天日的去处。
临月沉默地跟在人群中,但她低垂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绝望。
一时间,队伍里只有差役们不绝于耳的辱骂和女眷们压抑的啜泣萦绕在耳边。
为首的差役头子厉声呵斥,手中的刀鞘捅向一名脚步稍慢的侍女后背,让她一个踉跄,“快走!磨蹭什么?还当自己是府里的贵人呢?!”
队伍抵达掖庭,在即将迈入那道有进无出的门槛时,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快步而来,拦在了差役头目面前。
他亮出一块令牌,低声与头目交谈了几句。
那差役头目的脸色立刻变得惶恐,连连点头应声。
随后,那人的目光扫过混乱的队伍,最终落在了临月身上。
他大步走了过来,无视周围惊疑不定的目光,沉声道:“你,叫临月?”
“跟我走一趟。”
临月心中一跳,眼里却并无害怕。
她看向那名侍卫,眼神镇定:“是。”
那人不再多言,只是对差役头目微一颔首。
差役头目立刻示意手下解开了临月身上的绑绳,不敢多一句嘴。
在其余女眷或羡慕、或嫉妒、或茫然、或恐惧的目光中,临月被那人带着,走向了另一侧狭窄的夹道,那里早已停着一辆不起眼发青幄小车,车辕上坐着一名的车夫。
侍卫侧身,言简意赅:“请上车,此行隔绝内外,望姑娘安坐,勿问勿探。”
临月没有犹豫,低头钻入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了一个定与掖庭截然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