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擢青转过身，看着他们关切的目光，安慰道：“没事，继续去忙吧。”

陵游纳闷地盯着她的背影，喃喃道：“到底怎么回事？”

许擢青却气定神闲坐在诊案后，像往常一样梳理脉案，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她心中的乱麻，也只有她知道。

武馆那边还要晚些下学，而后方栩会带着阿年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想等什么，也许是想看他一眼，也许是想解释几句，也许只是想在离开之前再多看他几眼。

不久，院门打开了。

许擢青的心猛地一跳，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患者身上。

余光瞥见方栩径直回了后院，她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失落，酸楚，也有一丝隐隐的庆幸，或许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后院，方栩的步子迈得很快，把阿年送回房里。路过许擢青房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顿。

房门大喇喇地敞着，一眼就能望见里头那张桌子，和摊开明黄色的卷轴。

方栩望着那道圣旨，脸上没有表情，可手却慢慢攥紧了。他知道那是什么，他不想看，他心中明白应该转身离开，就当没看见，可脚却鬼使神差地迈了进去。

走到桌前，明黄的绸缎，精美的织纹，还有鲜红的玉玺印。这是皇帝亲手颁发的旨意，天下最不可违逆之物。

一行行字映入眼帘，他闭上眼，想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可情绪太汹涌，太猛烈，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心爱之人就要离他而去。

像养育他长大的方父方母，养父，镖局的弟兄们一样。

忽然，他脑中闪过一丝飞绪，睁开眼又在圣旨上又扫了一遍。

“……镇国公世子……江东城医女许擢青……”

他又看了一遍，第三遍，第四遍，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看得仔仔细细。他扬起嘴角，低低地笑起来，有几分阴鸷的模样。

他放下圣旨，推开窗。

窗外，一个黑影正缩在墙角，见他开窗连忙抬起头。

方栩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天珠阁探子的眼睛点了点头，一溜烟消失在暮色里。

当夜，月华如水。众人都熄灯歇息了，唯有许擢青房中还亮着灯，她坐在灯下望着月色出神。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动静。

许擢青警惕地抽出匕首，下一瞬窗户无声打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是年谷，她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头发高高束起，姿态从容，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许大夫，深夜打扰，莫怪。”她笑道，目光在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道明黄色的圣旨上。

许擢青松开匕首，语气不善：“不知年谷大人深夜前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