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兼她熟知人体穴位,偶尔近身时弹射银针,专挑麻穴痛处下手,虽不能伤他,却也让他烦不胜烦。
可今日的方栩,与往日不同。
他的剑势凶猛凌厉,全无平日切磋时的留手。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他的眼睛通红,浑身凌冽之气。
许擢青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因为从京城来的信打破了医馆的平静。
他想发泄,她便陪他把那股憋在心里的怒火宣泄出来。
剑光闪烁,人影交错。方栩一剑刺来,许擢青侧身避开,脚下却被树根绊了一下,身子一晃。方栩的剑刃已到眼前,她来不及躲闪,但剑锋在距她咽喉一寸处停住了。
她睁开眼,方栩站在面前,握剑的右手颤抖着。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
许擢青想说这只是权宜之计,想说我心里只有你,永远只有你。
可她不能。
此事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若走漏风声,一切都会前功尽弃,她只能保持沉默。
方栩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收回剑转身就走。走出几步,他又停住:“好,你去吧。”
许擢青不知他去了哪里,因为她回到医馆时天色已经暗了。檐下的灯笼亮起,她站在门口做了许久心理准备,这才推门进去。
陵游正在记录脉案,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惊喜地问道:“东家,你回来了,方大哥呢?”
许擢青垂下眼,轻声道:“他……在后面,一会儿就回来。”
陵游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想问她方大哥不是与她形影不离吗?可看见他红红的眼眶,又把话咽了回去。
后院传来阿年的笑声,还有三娘絮絮叨叨的说话声,一切似乎都还是那么寻常,那么温暖。
晚饭时,众人围坐一桌,阿年叽叽喳喳地说着学堂里的趣事。许擢青坐在方栩对面,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却食不知味。
陵游看看一脸愁容的东家,又看看浑身散发杀气的方栩,终于忍不住开口:“东家,方大哥,你们怎么了?”
三娘瞪了陵游一眼,商叔和李伯装作没听见,三下五去二扒完碗里的饭,迅速离席。陵游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懊恼地低头数碗里的米粒。
“阿兄和青姐姐吵架了。”阿年奶声奶气地打断了众人的心思:“阿年知道,阿兄不开心,青姐姐也不开心,你们为什么吵架呀?”
童言无忌,却最戳人心。
方栩抬起头,看了许擢青一眼,痛苦,不舍,质问,也有最后一丝期盼。
许擢青对上他的目光,又心虚地移开,给阿年夹了一筷子菜:“阿年乖,我与你阿兄没有吵架。”
阿年撇撇嘴:“骗人,你们就是吵架了,阿年又不是小孩子了。”
方栩放下筷子,伸手揉了揉阿年的发顶:“阿年乖,阿兄和青姐姐没有吵架,只是有点事情还没有商量好。”
阿年看了着他,又看看许擢青,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好吧。那你们快点商量好,阿年不喜欢你们不说话的样子。”
说完,她继续埋头吃饭,可桌上的其他人却没有心思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