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谷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许擢青抬起头,面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温顺与恭敬。
年谷走到院中的石桌旁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道:“许大夫这次立了大功,我得好好谢谢你。”
许擢青连忙摆手:“大人言重了,民女不过是按大人的意思办事,是大人决策英明。”
年谷放下茶盏,招手唤来一个下属。
“大人有何吩咐?”
“去给京城那边送封信,就说太医许擢柯的案子该平反了。叫他们动作快点,别拖拖拉拉的。”年谷道。
下属低头应是,转身退下。
听着这话,许擢青心中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能落下几分。她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朝年谷深深一拜:“多谢年谷大人。”
年谷颔首,示意她不必多礼:“许大夫,我有一事想问问你。”
“大人请问,我必然知无不言。”
年谷眯着眼瞧她,幽幽道:“你……早就认识柳清欢了吧?”
她怎么会知道?!
许擢青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只觉得毛骨悚然。可她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只是微微睁大眼睛露出一丝讶异。
“大人何出此言?”
年谷静静地看着她的表现,试图看穿她的伪装。
许擢青的脑中飞速地盘算着,年谷究竟是在诈她,还是真的查到了什么?
若是诈她,她但凡露出半点心虚便正中下怀了。若是真查到了什么,那她今日只怕走不出这个院子了。
她维持着惊讶之色,回想起柳清欢从被姜灼救下后到今日的处境与表演,从头到尾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也许年谷只是怀疑,也许她只是试探。
想及此处,许擢青稳住心神,迎上年谷的目光,坦然道:“我之前并不认识她。”
“实不相瞒,我在第一次见大人前曾去过柳清欢的家中,见过与她长相酷似的母亲与妹妹,因此见到她的画像后便觉得眼熟。于是我就就想着去柳家再碰碰运气,不想真的撞上她了。”
“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吗?”
“没有,没有,做得你很好。”年谷笑道。
许擢青心头一松,却不敢完全放下警惕,垂下眼做出一副谦卑的模样。
年谷方才那个问题绝不是随口一问。她一定在怀疑什么。若不能打消她的疑心,日后只怕后患无穷。
她抬起眼,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竺恒消失的方向,压低声音道:“大人,我斗胆问一句……可是阁里出了什么事?或是有什么人看不惯我,故意在大人面前挑拨离间?”
年谷挑了挑眉:“若我说有,你待如何?”
许擢青继续道:“我知道自己初来乍到,根基浅薄,阁里有人看不惯,也是寻常。只是若有人存心挑拨,坏了阁中的大事,那就不好了。”
话音刚落,月洞门后忽然传来一声暴喝:“你说谁呢?”
竺恒不知何时回来了,脸涨得通红,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许擢青。他几个箭步冲上前:“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我给大人上眼药?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挑拨离间!”
许擢青被他骂得往后退了一步,面上却依旧镇定,平静道:“竺先生,我不过随口一问,你何必对号入座?”
“再说,我方才说的是有人,竺先生这么激动,莫非心中有愧?”
竺恒被反将一军,无语凝噎,一时找不出话来驳斥。他被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打人。
“够了!”
年谷一声厉喝,竺恒的手僵在半空不敢落下。
年谷站起身,走到竺恒面前,冷冷地看着他。竺恒脸色发白,低下头去。
“当着我的面还想动手打人?竺恒,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竺恒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上冷汗直冒:“大人息怒,属下,属下只是一时气愤。”
年谷没有理他,脸上又换上了副温和的模样,语气无奈。
“许大夫,让你见笑了。竺恒这人跟了我多年,就是性子急了些,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许擢青怎么敢接受年谷的道歉,连连摆手:“大人言重了,竺恒大人相必是近日受了冷落,能理解。”
年谷点点头,又瞥了竺恒一眼:“还不滚下去?”
竺恒如蒙大赦,爬起来灰溜溜地退了出去。经过许擢青身边时,他狠狠瞪了她一眼,却不敢再说什么。
年谷失望地看着竺恒离去,终于说会正题。
“许大夫,最近城中可能会有些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