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隐曜”目前表现出的是“合作”而非“捕捉”,这提供了周旋的空间。可以利用他们的资源,争取时间,恢复她的力量,寻找真正的出路。
“我需要确保绝对的安全。”周烬抬起眼,墨色的瞳孔锐利如刀,直视灰隼,“以及,我们保有最终的决定权。合作期间,任何试图探查、接触或伤害他的行为,都将视为敌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如同出鞘的利刃,划清了底线。
灰隼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条件,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可以。‘隐曜’尊重合作者的意愿。我们会提供一条绝对安全的撤离路线,通往一个‘经星派’势力暂时无法触及的中立区域。那里有我们设立的安全屋,物资齐全。”他取出一个扁平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信标,放在地上,轻轻推向周烬。“这是信标和初步情报。激活它,会有人接应。如何选择,由你决定。”
说完,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重新融入黑暗之中,脚步声迅速远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管道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水滴落在金属上的单调声响。
周烬没有立刻去捡那个信标。他保持着戒备的姿势,凝神倾听了许久,确认再无异动后,才缓缓站起身。他走到信标前,没有用手直接触碰,而是用刀尖将其挑起,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追踪或爆破装置后,才将其收起。
他转过身,看向凌清泓。
凌清泓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正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和茫然,多了些复杂的思绪。
“他们……可信吗?”凌清泓轻声问,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不可全信。”周烬走到他身边,蹲下,将水囊递给他,“但眼下,这是唯一看似可行的路。”
凌清泓接过水囊,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指尖冰凉。“因为……我成了累赘吗?”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以周烬的能力,或许有更多、更安全的选择。
周烬动作一顿,墨色的瞳孔看向他。昏暗的光线下,凌清泓低垂着眼睫,侧脸线条脆弱而优美。
“不是累赘。”周烬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是责任。”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最终补充道:“我的责任。”
凌清泓猛地抬起头,撞入周烬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敷衍,没有无奈,只有一片沉静的、如同宣誓般的笃定。
责任……
这个词,比任何安慰都更沉重,也更……让人心安。
他低下头,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水流似乎驱散了一些体内的寒意。
周烬看着他细微的动作,目光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心头那不该存在的熔岩再次悄然涌动。他强行压下那躁动,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金属信标上。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凌家的猎犬,星轨司的“经星派”,还有这个突然出现的、意图不明的“隐曜”……各方势力如同暗流,在他们周围汹涌。
但此刻,在这阴暗潮湿的地下管道里,他们彼此依靠,暂时找到了一个喘息的方向。
周烬握紧了信标,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无论前路如何,守护到底。
这个信念,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微光,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而凌清泓的存在,则是这微光下,他唯一想要紧紧抓住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