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周烬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将凌清泓小心地放在旁边一张还算干净的金属诊疗台上。“阻断‘蚀心’残余链接,稳定他的能量核心,处理外伤。立刻!”
凌清泓躺在冰冷的金属台上,身体因为剧痛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眼眸警惕地盯着鼹鼠。他能感觉到这个医生身上那种如同解剖刀般的审视目光,让他极度不适。
“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鼹鼠慢条斯理地戴上沾着污渍的橡胶手套,走到诊疗台前,拿起一个闪烁着微光的扫描仪,对着凌清泓的身体来回扫动。
仪器发出细微的嗡鸣,屏幕上瞬间跳出海量复杂的数据流。
“‘蚀心’的残余……啧啧,像跗骨之蛆,已经和他的神经突触深度纠缠了。强行剥离,会直接撕碎他的意识。至于这个能量核心……”扫描仪停留在凌清泓双臂的星琉璃回路上,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变得狂暴混乱。“……狂暴,原始,充满了未被驯服的破坏欲。它现在就像一颗被强行塞进他体内的不稳定炸弹,和‘蚀心’的残余互相刺激,随时可能把他从内部炸成碎片!”
“方案。”周烬的声音如同冰封的刀锋,只有一个词。
鼹鼠放下扫描仪,厚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算计。“方案?有,但代价很大。”他伸出两根油腻的手指,“第一,最高纯度的‘星尘稳定剂’,能暂时压制他体内这两股互相撕咬的力量,争取时间。但这玩意儿是‘星尘之网’的战略储备,用一点少一点,而且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第二,”他指向凌清泓左臂的裂痕,“这伤,不是物理创伤,是‘蚀心’病毒侵蚀和能量反噬共同作用的结果。常规手段没用。需要一种特殊的生物凝胶,能暂时封闭伤口,隔绝外部能量干扰和病毒进一步渗透。但这凝胶……需要现配,而且其中一种关键催化剂,只有‘织梦者’黑市的老‘虫师’手里有货。那老东西,认钱不认人,而且……只收硬通货。”
“星尘稳定剂,立刻注射!”周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意识链接中的“磐石长老”下达指令。“生物凝胶的材料清单和‘虫师’坐标,给我!”
“指令确认。稳定剂……正在传送至‘鼹鼠’节点。”磐石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材料清单与坐标……已传输。”
周烬的右臂星辰印记微微发热,一份详细的清单和一个坐标信息瞬间涌入脑海。他墨色的瞳孔扫过清单上那些拗口的名称和后面标注的、令人咋舌的“硬通货”数量,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看着他。”周烬对鼹鼠丢下三个字,转身就朝舱门走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哥!”凌清泓挣扎着想坐起来,银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担忧和……一丝被独自留下的不安。左臂的剧痛和体内两股力量的撕扯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但他本能地不想让周烬离开视线。
周烬的脚步在舱门前顿住。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凌清泓耳中:
“等我回来。”
“在我回来之前,无论多痛,无论‘蚀心’和‘白獠’怎么撕咬你……”
“给我活着!”
话音落下,舱门滑开,周烬的身影瞬间没入外面通道昏暗扭曲的光影之中,消失不见。
狭小的医疗舱内,只剩下凌清泓粗重的喘息、医疗设备单调的嗡鸣,以及鼹鼠摆弄器械时发出的令人心烦意乱的金属碰撞声。
冰冷的金属台面汲取着凌清泓本就不多的体温。
左臂的裂痕如同有无数细小的毒虫在啃噬,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意识深处,“蚀心”残余的冰冷低语和“白獠”核心躁动的咆哮交织在一起,如同永不停歇的魔音,疯狂撕扯着他刚刚稳固下来的精神壁垒。
他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眼眸死死盯着紧闭的舱门,仿佛要将那冰冷的金属看穿。身体因为剧痛和强行压制而微微颤抖,覆盖着星琉璃回路的双臂,那暗沉的银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每一次光芒的起伏,都伴随着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
哥……
他无声地呼唤着,将所有的意志力都用来对抗体内那两股毁灭性的力量,用来……等待。
等待那扇门再次打开。
等待那个承诺一定会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