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池并非肉眼所见的一汪死水,而是空间与能量交织的诡异界域。
上方是倒悬由液态星光与破碎法则构成的“天空”,下方是深不见底涌动着混沌色彩的灵髓涡流。
无数扭曲的半透明的能量体如同幽魂般在虚空中漂浮,发出无声的嘶鸣。
这里是现实世界的伤口,是法则崩坏之地,也是凌家深潭血脉力量与诅咒的共同源头。
凌望舒立于镜池边缘一块悬浮的黑色玄冰之上,长发在能量乱流中飞舞。他优雅地整理着袖口,暗绣云纹的深色长袍纤尘不染,仿佛即将赴一场盛宴,而非走向毁灭。
“真是可惜。”他轻声自语,瞳孔倒映着下方涌动的混沌,“清泓,我亲爱的弟弟,你终究没能亲眼看到这一幕。”
他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带着惯有的、掌控一切的从容。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指尖微微的颤抖,以及眼里深处那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
镜池深处,那片被称为“镜池之眼”的禁忌核心正在剧烈波动。历代凌家强者都试图掌控这股力量,却无一例外被其反噬。
凌望舒不同,他找到了更好的方法。
“你以为我会像那些蠢货一样,用蛮力去征服它吗?”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镜池轻笑,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听众对话,“不,我亲爱的弟弟。力量,需要的是引导,是...驯服。”
他缓缓抬起双手,指尖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印诀。这不是凌家的术法,而是他耗费半生心血,从无数禁忌文献中拼凑出的秘仪。
“以吾之血,溯吾之脉。”他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在玄冰上,瞬间汽化成猩红的雾气,融入周遭的能量场。“以吾之瞳,映照真实。”
他的瞳孔开始发光,不是凌清泓那种纯净的琉璃色,而是一种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金色。
“你知道吗,清泓?”他继续低语,声音带着扭曲的愉悦,“我一直在等你。等你那双纯净的重瞳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成为完美的‘钥匙’...”
就在他准备完成仪式的最后一步时,异变突生。
镜池之眼深处,那股混沌力量仿佛被激怒般剧烈翻涌!无数面由液态星光凝结的镜面凭空出现,每一面镜中都映出凌望舒的身影。
但不是现在的他,而是他一生中所有精心掩饰的阴谋与算计。
“不...这不可能...”他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裂痕。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一股纯净带着琉璃色光华的意识,正透过镜池与某个遥远之地的连接,缓缓渗入这片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