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凌清泓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发哑,“您打算将我交给星轨司?像,像处理母亲那样?”
凌万疆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有绝对的理智与冷酷:“静徽的牺牲,换来了凌家十年稳固。你的价值,远超于你母亲。记住,在这世上,生存是第一位。而生存,需要力量,需要依附更强力量。情感,理想,皆是毒药。”
凌万疆伸出手,似乎想要拍拍凌清泓的肩,但最终只是拂了拂自己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做好准备。星轨司的人,近期会对你进行初步的’评估‘。”凌万疆顿了顿,意味深长的补充道,“收起你那些无谓的反抗心思。在绝对的秩序面前,个人的意志,微不足道。”
说完,凌万疆转身离去,如同来时一样,没有多余的话语,只留下满室的冰冷与绝望。
门被合上。
凌清泓僵在原地,许久未动。袖中的龙须糖,此刻仿佛沉重的铅块。掌中的糖微暖,却如何抵御这彻骨的冰冷。
凌清泓缓缓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面模糊的铜镜。镜中映出他那苍白的脸,和那双被视为不详的妖瞳。不,现在对于星轨司,两家人来说,或许更有价值了。
“重瞳……”他低声念着这个词。母亲的血脉?祭品?钥匙?
凌清泓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左眼。一阵细微的电流般的刺痛传来,伴随着一些破碎扭曲的画面伤过脑海。
翻涌的银色雾气,无帆无桨的幽灵出船,还有……周烬眼里冷静审视的目光。
凌清泓猛的收回手,呼吸急促。这双眼睛,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它带来的是毁灭还是……一丝生机。
吴天,那个海雾阎王。那个在绝境中,曾向他抛出橄榄枝的“魔鬼”。与虎谋皮,固然危险,但至少,那是识图打破秩序的力量。
窗外,地底的嗡鸣声似乎更响了。那是星轨司秩序的声音,是凌家囚笼的枷锁。
凌清泓走回桌边,拿起“葬泓”伞。伞骨上的焊丝冰冷刺骨,却奇异的让他混乱的大脑稍稍平复。
凌清泓已经被逼到悬崖的边缘。是甘心成为祭品与样本,被所谓的“秩序”吞噬,还是……握住那藏在伞中冰冷的刃,斩向这罪恶的凌家。
窗外,浓雾依旧,看不到星光。但在凌清泓眼底深处,那点微弱的属于反抗的火种,在极致的压迫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开始悠悠的燃烧起来。
凌家的黑暗,从不显露于光天化日。它潜藏在华丽的表象之下,流淌在血脉之中,以“家族”、“秩序”、“生存”为名,行着最冷酷的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