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都是孤独的孩子”
“那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变得不孤独呢”
“不知道,他主动消失在人海中,可能从打完决赛他就开始准备了吧,也可能是八进四的比赛,更夸张一点,可能从退学开始就准备了吧”,小四叹了口气,“我想抽烟,我想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
“抽烟一定会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吗”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方法”
“我陪你吧,别抽烟,抽烟不能帮你实现你的想法,还会让你的健康出现可能的问题”
有两张照片是我给夏拾年的信,宋琪不用八卦心了,剩下的照片都是我们夺冠之后的照片,不管有用没有我都打印了两份,银行卡是给你们两个人的份子钱,很抱歉我食言了,我没力气走下去了,和夏拾年没关系,我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
上学的时候是为了考一个不错的大学,为了向李老师证明,为了告诉别人这条路我能走得通,能和夏拾年做校友,再差也在一个城市,可惜失败了。
在大学的时候想完成李老师的愿望,拿到了本科毕业证,只是后面偏离了她老人家的路线,跨考到了N大,很可惜没读完,很对不起带我的那个导师,后面就是想证明自己,单纯的证明自己。
我们这五个人算是五个失意者,其实不算是失意者吧,毕竟我们都是有实力站上舞台的人,只是没有在SKy参赛,冰阁很像一个在黑暗天空中划过的流星,突然的闪耀,又突然的消失,我不喜欢在聚光灯下站太久,灯光太刺眼了,我不适应。
我去N大之后就不去复诊了,因为我的药物反应很严重,有呕吐的感觉,而且我的作息好像是极地地区,不是不信任医生们,是我不想接受一个无法控制的我,我宁愿在失控中爆炸毁灭,也不愿意麻木的循规蹈矩,可能这就是我极度固执的原因吧,有些事情我做到六十分就够了,甚至不及格也能接受,可有些事情我想做到八十分,九十分,甚至是满分,有时候即使是满分我都觉得不满意,不知道是不是强迫症。
我在小组赛的时候其实就不是很好,一直是红牛顶着,小组赛还没打完,红牛就已经没什么用了,后面越打手越抖,还好玩的是孙尚香和虞姬这种需要不停按键的英雄。
脑子有的时候会空荡荡的,好像断电一样,那个秋季赛其实有很多情况是能躲开技能可我没躲开,有很多事情能做得更好却没做到,中野帮了我很多,帮我兜底,甚至扛着队伍向前走,淘汰赛三场比赛,我感觉我在燃烧自我,就好像坠入大气层的流星,炫目的尾迹是我最后的辉煌。
如果可以的话,就把我的骨灰放在云阳吧,我想看看云阳的日出日落。
就写这么多吧,我越来越不想和人交流了,很感谢你最后这段时间能抽时间和我聊聊天,还带着宋琪来大连和我一起吃饭,真的很开心。
U盘里是电子稿,可以认为是所有手稿的电子版吧,排好序改好的,纸袋子里面还有一些汪苏泷演唱会的录像,还有门票周边和专辑实体这些。
提前祝你新婚快乐,遗产什么的你和夏拾年分了吧,我在手机里录了遗嘱,不知道有没有法律作用,反正也没多少钱,别人应该没兴趣抢吧。
两个人从太平间把哭的没力气的夏拾年抬进两个人开的房间,等着夏拾年慢慢恢复,“拾年,白冰他……一直很累,他想找一个能够接替你位置的人,他失败了,失败的原因非常简单,夏拾年只有一个”
“他真的累了,他是一个暗黑版的我,一个封住所有出口的我,我和他都是很孤独的人,我运气好,遇到了宋琪,他运气不好,没有留住你”
“我可能在宋琪的身边潜移默化的被感染了吧,慢慢变成正常人,慢慢的融入进这个世界,白冰可能因为我这个垃圾桶多活了一段时间吧”
“小说我们两个会好好保存的,我相信你会选择写下去的,如果你想继续写的话给我发消息就好”
“你和李老师谈了什么,李老师又和朱阿姨谈了什么,我们完全不知道全部情况,我现在没有任何兴趣了解,最想了解的人已经没有机会了解了”
“你可以认为我是在表达我的不满,也可以认为我是在怀念,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们现在都没办法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我不想劝你,我不会恨你,我没力气了,我只想让现在还在的人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仅此而已”
“他食言了,我们两个去大连的时候他答应我们,说好来参加我和宋琪的婚礼,你说我要不要给他在男方家属的那里给他留个座位啊,你会不会也不来了吧”
“小四,冷静冷静”,宋琪抱着蹲在地上的小四,轻拍着小四的后背,感受着领口的湿润,宋琪不敢让这样的小四面对夏拾年,“我在呢,没事了没事了”
夏拾年静静的看着两个人,很想开口劝小四,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小四的哭声逐渐增大,慢慢推开抱着自己的宋琪,“我自己冷静冷静,别抱着我,我要去冲一下,不会有任何问题,就去冲一下就好,我想自己呆一会,一会就好”,小四不管夏拾年在场,走到浴室门口,把衣服放在旁边的衣柜上。
水流声传出来之后不久,小四毫无征兆的大喊了一声,两个人一惊,宋琪想冲进浴室看一下小四有没有事,还没等宋琪走近就传来小四的声音,“我没事,不用过来,当做发泄就好”
夏拾年没有回话,宋琪陪着两个人一直到天亮,宋琪几分钟就要磕一次头,小四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屋子的大门,床上熟睡的夏拾年,眼角带着泪痕,小四不知道该怎么和家长们说这件事,甚至都不知道家长们知不知道这件事,白叔叔应该知道了吧,毕竟这种事情要通知亲属的,白冰在家长们的眼中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优秀,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或者在几乎很极限的条件下做成功一件事情,在刀尖上走的时间久了,不知道是没力气了还是自己选择主动坠落,终究会失足落下。
宋琪最终还是磕到了床板,响声让小四清醒的回到现实,夏拾年看宋琪没事,就翻了个身继续睡。
“小四爷,白冰的这堆手稿和U盘怎么办啊”
“相信我,你的小姑奶奶会接手的”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她叫夏拾年”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太离谱了吧”
“不是离谱,是我很熟悉他们两个,也能猜出他们两个做决定的理由,甚至能猜出来他们为什么做这个决定”
“所以小姑奶奶会怎么把它写完”
“用白冰的视角写完”
“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们两个太像了,几乎可以认为是龙凤胎,他们两个人的视角几乎一样”
“两个疯子”
“两个有理智的疯子”
两个人还想多说什么,可夏拾年慢慢的坐了起来,宋琪看到夏拾年的动作,示意小四不要说下去了。
“小四,我和你商量个事情”,夏拾年并没有故意隐瞒自己已经睡醒,而是坐在床边,眼神认真的和小四交流着。
“什么事情”
“白冰的小说”
“你要做什么”
“把它写完,不管能不能放到网站上,也不管有没有人看上这本小说把它改编,只想和白冰一样,把这个算是半自传的小说写完,我猜这是他的遗愿,只是猜测”
“你说你们两个为什么分开,不懂,不理解”
“因为误会和倔强”,夏拾年抬起头看向天花板,让眼眶中的眼泪倒回眼睛里,“就好像转瞬即逝的机会,一旦错过了,事情就真的再也不会按照我们的预测进行了,打乱的计划会让我们无所适从”
“既然这样,那就尽可能的帮他把没做完的事情做完,人生在世遗憾出现的概率要大于幸运的概率,我习惯了”
“白冰也是,悲观主义者,做事都是以最坏的结局去做”,小四深呼吸了一次,长叹一口气,“东西给你拿来了,我们的读后感仅供参考,好好对待白冰”
“理想主义者终究会被现实折磨成悲观主义者,我感觉我也快了,不过我会写完的,谢谢小四”
三个人在火车站分开,夏拾年去青岛的火车先开车,两个人就把夏拾年送上车,之后两个人颓然的坐在候车厅里,“夏拾年不会和白冰一起走吧”
“至少写完之前不会,什么时候写完我很不知道,毕竟白冰的执行力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做到的”
“用不用特别关注一下啊”
“你怎么关注啊,没办法的”
两个人在回北京的动车上,七个小时全程沉默,宋琪什么都不想,尽可能的安抚小四的情绪,小四只在想白冰还剩下什么事没有做完,想不出个所以然,想到脑袋爆炸也想不出所以然,耗尽思考之后的小四抓着宋琪的左臂慢慢的睡着了,还好两个人买的是D座和F座,不会影响其他人。
夏拾年拿回白冰的小说,光看完就花了十几天,一字一句的认认真真看,直到夏鸢住在自己家,夏拾年和夏鸢认真交流之后,夏拾年才有勇气打开电子稿,一点点的看着白冰写下的文字,偶尔增删几个字,白冰的小说骨架已经很完整了,只是中间有几个部分没有血肉和支架。
夏拾年看着白冰在空段落中写的关键词,这些关键字夏拾年只是看一眼就知道白冰想写什么,写一段就要强迫自己离开座位平静一下,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不要被文字体现出的情绪影响到,听着巴赫旧约和致曾来过的你,慢慢的把白冰的空段落填满,直到整个小说写完。
写完小说的夏拾年,看着差不多一百万字的小说静静的躺在Word文档中,给它加了密码,放进收藏夹,抱着馒头带着笑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