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拾年你考得怎么样啊”

“还行，你呢”

“一般”

四个人今天中午都很默契的没有过多的语言，在别人眼中很安静的吃饭，吃完饭也没有叽叽喳喳的对着答案，只是照例在超市门口看了一下就各回各家。

午睡结束直到两点四十才离开教室去五楼考试，春季学期在考试方面体现出来的为数不多的好处就是，四点五十的下课时间会比秋季学期的五点下课要早十分钟。

看着数学模拟卷，白冰在草稿纸上写几行公式就会思考一下，再偶尔拿过答题卡写几笔，两个小时的时间，白冰动笔的时间很少，好像这两个小时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白冰坐在食堂里的时候，人都是懵的，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过来的。

夏拾年和陈雨曦先后在白冰面前晃了晃手，可白冰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吃饭也不离开食堂，除了正常的呼吸和眨眼，入定一般没有任何动作，弄得几个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小四最后没办法了，在白冰耳边说了一句话，白冰瞬间清醒。

看着面前已经凉透的饭菜，白冰很不好意思的和三个人道着歉，走出食堂的时候，白冰看着已经逐渐变黑的天空，晃了晃头，走回教室的时候看见一个人站在操场上看着一班教室里面，白冰只是扫了一眼就没再管。

白天考完试，晚上继续大壮自己的考试，昏暗的灯光下，白冰看着面前的英语卷发呆，一节课的时间过去，白冰只做完了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夏拾年感觉情况不对，戳了戳白冰的胳膊。

“白冰你怎么了，怎么状态这么不好啊”

夏拾年递过来的草稿纸白冰完全没注意到，下课铃响的时候白冰只是浅浅动了一下就没有了后续动作，“这张卷子不收了，你们自己做完就放手里面吧，感觉你们今天的状态都不是很好，你们没写完的可以选择不写完，你们自习吧”

大壮的话让教室里大多数学生长舒一口气，白冰隐约听见了大壮的话，还是选择把这些题写完，白冰尽可能的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可越想集中注意力却越难集中，做完改错之后，白冰就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写题了，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卷子，好像一个懵懂的婴儿，世界上的一切事物对于他来说都是陌生和新鲜的，可却没有了求知的目光，除了呆滞还是呆滞。

大壮偶然间抬头，看见了手足无措的白冰，很紧张的看着面前的卷子，不知道白冰想干嘛。

“白冰，你来一下”，大壮很突然的把白冰叫了出来，整个教室鸦雀无声，没有人知道白冰到底怎么了，还以为白冰违反了什么校规或者哪里让大壮不满意，夏拾年三个人一脸懵的看着白冰，三个人看到的同样是一脸懵的白冰，白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你最近怎么了，刚开学，你这个状态不行啊，这才第一个假期，不知道是不是这种高强度的考试让你很不舒服，还是你放完假需要一段时间去恢复你之前的状态，我写完这套卷在讲台上向下扫视一圈，看到你的时候你的眼神都是空洞的，是怕李老师说你吗，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我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考完试之后脑子很空，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也不担心李老师说我，毕竟没到高三，我就说我找答题顺序和节奏就好，也没什么难言之隐，就是很突然的感觉很迟钝，感觉身体不受脑子控制了”

大壮听着白冰的话，表情很明显的僵硬了一下，“那你应该是考试强度的问题，说实话，这种强度我们之前也没试过，那些安慰的话我也不说了，二模的时候我们尽可能的把时间调开，这个强度我怕你们真的出现燃烧自己然后分数没有提升，最后道心破碎不想学习的情况，真的怕你们一蹶不振”

大壮说完自己都笑了一下，“看小说看的有点多，虽说我们的本意是想让你们多经历经历考试，就好像咱们打球上场之前做的那些跑位和投篮练习的准备，我们也不希望你们因为这种原因导致对学习和考试彻底失去兴趣”

“老师你放心，我觉得我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我还是很喜欢学习的”，白冰说完这句话，撇了撇嘴，几乎是没有停顿的补了一句，“至少在我高考之前不会厌倦学习的”

白冰自己都不是很相信自己所说的喜欢学习，大壮接下来说的话，白冰完全没听进去，只是在想自己到底算不算爱学习的那种人，眼睛还在向大脑传输大壮嘴唇的动作，尽可能想要读懂大壮的唇语，耳朵却没传进来任何声音，说着说着大壮向白冰挥了挥手，白冰不知道自己发呆了多久，被叫醒的一瞬间不知道大壮想让自己做什么。

“白冰你回去吧”，大壮的声音再次传进了白冰的耳朵里，白冰微微鞠躬走出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的白冰长舒了一口气，白冰看着关上门的办公室，自己想了一个课间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在大壮把白冰叫出教室的时候，夏拾年转身看向小四，“小四，你晚饭的时候和白冰说了什么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了”

“秘密，不能告诉你，告诉你了的话，白冰就该出事了”

“我保证白冰不出事”

“我信你，但是我还是不能告诉你”

“理由”

“我只能说是咱们小时候的事情，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所以就算了”

夏拾年看小四，完全想不起来小时候的什么事情能让白冰瞬间清醒，“好吧，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小时候的事情太多了，而且很多我都忘记了”

“那就更不能让你知道了，你应该对这件事没有什么特别深的印象，算了算了，真的怕一会白冰回来你问他这件事，我真怕你们俩因为这件事吵起来，至少不要殃及我这条池鱼”

“你就告诉我就好，我不问白冰，我发誓”

“你记不记得有一年过春节，白冰放鞭炮炸啤酒瓶把自己手弄出血的事情你记不记得”

“有印象，我还记得咱们一起去的医院给白冰清理伤口包好的”

“白冰等的不耐烦的时候我就和他讲我说夏拾年还在外面等你呢，他就安静了很多，就像小猫那样乖乖坐好，等着医生消毒，然后拿出来碎玻璃，我看着都疼，他好像没说话，护士弄完伤口白冰都没反应，最后还是被我弄清醒的，当时白叔叔和李老师责怪白冰淘气，那一年的下一年就只是大人放鞭炮，咱们碰鞭炮都不行，更别说放鞭炮了”，小四说完看了一眼走廊，确定没人之后深呼吸了几次，“你别和白冰说这件事，这件事他没主动提过，我不知道他记不记得，建议慎重”

“我懂，我不和任何人说这件事”

走回教室的白冰完全没有任何表情，弄得旁边几个人更懵了，“白冰，你没事吧，大壮都问你什么了啊”

“感觉我最近心不在焉的就问我什么状况，我就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白冰一脸无辜的看着三个人，“真的就只是问了这几句，不信你们问大壮”

几个人听完白冰的话，都想把白冰暴打一顿，“我们要是有胆子问大壮我们还来问你干嘛啊”，夏拾年没好气的给白冰的胳膊来了一拳。

大壮走进教室的一瞬间，班级鸦雀无声，大壮望向讲台下面，“我感觉咱们有些同学对考试强度不是很适应，这次月考成绩如果也不是很不理想的话，也没关系，我知道你们第一次接触理综，还没从理综这一个巴掌缓过来，接下来的月考还是一天考完六科，知道你们压力大，所以月考的成绩我不给你们设置任何要求，三四五六班的学生有多少人冲进一二考场都是被允许的，目的就是不希望你们有什么心理负担，希望某一天你们能保持冷静的面对任何一场考试，不只是在和平中学这三年的考试，以后的考试大家也不要紧张，冷静是能救命的好习惯”

听完大壮的话，夏拾年他们终于知道白冰说的是真的，可在几个人的潜意识中，白冰不是那种高压之下会出问题的人，在小四和夏拾年的印象中，白冰很少出现情绪失控的情况，大家都以为是白冰帮其他人隐瞒了什么的时候，夏拾年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壮说完这些话并没有让白冰的情绪变好，相反，白冰回到座位之后更加的躁动不安，大壮在讲台上看到白冰的举动还以为白冰没心情学习就开始四处转头，可看了几分钟什么都没发现，就低头继续做题了。

白冰坐在座位上左右不停的动，夏拾年被白冰弄的烦了，索性找了本小说看了起来，直到这一天的晚课结束，四个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坐在校车里，小四还是没想明白，“白冰，为什么大壮在把你叫出去之后说那些话啊”

“恭喜你问对人了，因为我也不知道，大壮说完那些话之后我情绪该不对还是不对，甚至更不好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在描述我的感受，我没办法给你答案，而且大壮说了什么我完全没听进去”

“啊？”，小四终究还是没忍住，“你怎么情绪不对了啊，我们感觉你一直情绪很稳定啊”

“你们为什么觉得我情绪很稳定啊”，白冰一脸无辜的看着小四。

“我们真的只是感觉，在李老师手下活了这么久，我们真的觉得你的情绪很稳定”

“假的，都是假的啊，我情绪稳定是因为……”，白冰想了想，觉得用词不当，“我哪算什么情绪稳定啊，我只是觉得如果我情绪不好会招惹来更大的麻烦，特指李老师，所以慢慢的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尽可能的变成一个不需要什么感情的机器，可能机器是李老师最喜欢的形态吧，做题机器加上很少情感流露，而且最搭配题海战术的就是做题机器，如果我理综里面物理分数能过八十分的话，感觉李老师会更开心吧，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你这么说，我就更不明白了，你说你情绪不好会招惹来更大的麻烦，那证明你的情绪并不是很好，所以你一直在忍着，我感觉你这种忍也不是办法啊，积累到最后还是会爆发啊，人终究不是机器，你没办法控制所有的情绪”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不能不为了高考去大吵大闹吧”

小四听完白冰的话，沉默了很久，直到快要下车的时候，小四才继续说话，“白冰，如果可以的话，和白叔叔谈谈吧，不是忍不忍的事情，我怕你出事，更直白一点，怕你没办法高考”

“再说吧，我是真的不想让他们俩因为我鸡飞狗跳的”

小四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白冰，“我回家了，你也别想太多，身体终究是自己的”

“明白，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