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我能先问一下都是什么菜吗”

“我拿回来的和过年之前买的肉，一直放在冰箱里也没时间做，正好放假了就做了”

“我吃面包吧，一会我可能提前睡觉”，白冰弯下腰，看着箱子里寥寥几个面包，“我明天下去买一箱吧，感觉我这几天白天也可能吃面包”

李文娟看了看白冰，并没有说什么，等盘子里的菜慢慢丧失温度，白冰拿着面包走回房间，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身体和椅子有接触更多的面积，半躺在椅子上，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白冰在想这半年让自己不舒服的地方在哪里，是氛围的问题还是自己没有端正自己的态度，还是重新见到故人的欣喜，白冰想不出答案，好像每个都是答案但是却不知道哪一个是最主要的，面包吃了一半就放在了一边，慢慢的因为低温失水变干。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冰换了个姿势，趴在桌上睡着了，脚上的珊瑚袜并没有起到保暖的作用，左脚开始抽筋的时候白冰并没有反应，等到白冰没办法活动左脚的时候，白冰几乎是耗尽力气把自己后背贴在地上，两条腿贴在墙上，尽可能伸直，过了十分钟左右白冰才慢慢的开始走路。

走到客厅发现李文娟已经关了电视，慢慢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走回房间看了一眼手机，白冰发现已经差不多十点了，在书堆的底部注意到有什么东西在反光，白冰拿出来发现是印着会计教材网址的卡片。

输入网址之后，白冰把电子版的教材下载了下来，确认下载之前还打开房门看了一眼李文娟的房间，确定关灯了之后，白冰才开始下载。

剩下的几天，白冰在房间里基本就是在做题和看教材之间循环，完全不想开学的考试，偶尔双手托腮望着窗外发呆，透过模糊的窗户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寒假的最后一天，白冰把寒假作业都清点好放进书包里，外面的鞭炮声依旧持续，白冰躺在床上，全然不顾外面的热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着明天与夏拾年说的第一句话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自己应该说什么，过了一个寒假的夏拾年会不会变漂亮，小四和陈雨曦会不会第一节课就趴在桌子上睡觉，老师们会不会变化。

白冰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这一晚的白冰很安静，没有做梦也没有突然的惊醒，很安静的一直睡到被闹钟叫醒，白冰在床上坐起来，清醒了几分钟之后穿好衣服走到洗手间开始洗脸刷牙，走到厨房的时候，李文娟已经做好了粥，白冰坐在饭桌边，双手撑着脸，望着碗里的粥，没有任何动作。

“你怎么了，是胃不舒服？”

“没事，不是不舒服，就是不想吃饭，就是想在饭桌上坐一会，和你没关系，我自己想让自己内心静一静，不是觉得你做的不好吃，现在的情况是人醒了但是脑子没醒”

“你不吃早饭的话，估计第四节课不上课你就饿了，到时候第四节课你就在倒数第二排偷偷吃零食，之前你在后面吃东西，那些任课老师和教务都看见了，也就是你们班和二班这两个班的学生有这么多的特权，现在连十班和十一班的学生上课趴桌子，周五第八节全体教师开大会的时候都做成个表发给全体老师，这个学校默认这种校规校纪从三班开始算起，艺术班不记录，艺术班没办法维持这种所谓的校规校纪，你们这一届算是青史留名了，可能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把一届最好的几个老师集中在一个班级的情况了”

白冰吃着昨天没吃完的元宵，吃了两个就吃不下了，看着碗里剩下的三个元宵，“我吃不下了，这些元宵我能不能留到晚上再吃啊”

“白天家里没人，而且元宵已经放了一宿了，虽然可以放在冰箱里面，还是建议你早上就吃完”

“可是真的吃不下了，我尽力吃吧”，白冰无奈，硬着头皮吃完了剩下的元宵。

白冰庆幸自己不是高三学生，不然大年初八第一天上课，一上午都是白冰的睡觉时间，过了元宵节，街道上随处可见鞭炮燃烧过的碎屑，早上六点的街道上还隐约能听得到燃放鞭炮的声音，学校门口还能闻到鞭炮燃放过后的刺鼻味道，应该是二氧化硫吧，小区里面的各色小店因为学生的返校也开始了营业。

“话说这么早开学教育局不管么，咱们这算是明目张胆的违规补课吧”

“夏拾年你是过年在家呆傻了吧，先不说别的学校怎么样，私立校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自己修改规则甚至制定规则，比如周六上课，包括这种假期补课，教育局问的话就说是我们学生自愿的，但是只是和那些省重点的学生上课的地方不一样而已，他们去机构，咱们来学校，大家没有什么区别”

白冰看夏拾年似懂非懂的表情，“你还需要不需要我给你解释了”

“算了，就知道几号上课就完了，不想知道那么多，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么多，安安静静最好，这种事情知道结果就行了，反正我又改不了规则，真无聊啊”

“大家把寒假作业都交上来，高三过几天就该考一模了，你们平时就别去四楼五楼乱逛，别到时候吵闹喧哗被抓了，人家老师一问你哪个班的，你说你是高一一班的，我不喜欢去教务领你们回来，估计你们也不愿意在教务处看到我，除非你说你认识的人多，说一个别的班的学生的名字，这我不反对，但是你别被识破，被识破了更不好，一会早自习和第一节课呢，做套英语卷子，没有听力，作文写与不写都可以，做的快的同学可以尝试一下，第一节课下课收卷，那个于慧旻你去找王继红老师，让她给你们监考，晚课我讲这张卷”，看着人差不多到齐了，去隔壁的英语办公室拿回来一摞卷子。

“从现在开始你们每次考试，不管是我给你们的卷子还是月考期中期末的卷子，都要填答题卡，中考高考有多少人因为没时间涂答题卡少得了十几分几十分，可能不是你们但是你们认识的或者你家长认识的一定有这种人，答题卡涂错的，写卷子写到最后来不及涂卡的，你们想要避免这种错误，就要不停的练习，给涂答题卡留下足够的时间，直到离校前的最后一次考试”

其他科在以一个老师们看起来非常正常而学生无法理解的速度讲课，其他的时间不是在做题就是在准备做题，从高一开学到现在的练习卷就已经装满了一个大号收纳箱，一套英语题就五张卷，“看这架势，我觉得我要是真去北京的话，火车票钱有了”

“没明白”，夏拾年端着肩看着白冰，一脸疑惑，“才一个学期，做的卷子就装了一个大号收纳箱，要是三年都是这个强度的话，卖废品的钱都能买张去北京的火车票了”，夏拾年听着白冰的话一脸苦笑，刚想着组织语言安慰白冰，白冰又好像在说给夏拾年听，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觉得活着就挺好的，安安静静待在你旁边，就这样每天在学校也不觉得多累，熬不下去了就看一看你，不过这样也好可怕啊，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你这么厉害，请问你是国家一级退堂鼓演奏家吗”

“你别这么怼我，在家我妈说我，在学校你说我，我就是感叹一下，你好凶啊”

看着白冰一脸不高兴，夏拾年摸了摸白冰的头，“好啦，我就是调侃你，没有凶你，摸摸小白冰，不生气，小白冰才不疯呢”，把白冰的头转了过来，“现在面对面，夏拾年很认真的和白冰说对不起，希望小白冰不要生气”，夏拾年笑脸看着白冰，想要逗白冰开心。

一上午的课让教室变得沉默，等到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在那一瞬间最后两排五道身影飞出了教室后门，刚吃完午饭的梁主任在教学楼门遇见了这几个身影，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你们是哪个班的学生”，梁主任的声音随着几个人带起来的微风消失的不见踪影，完全没有人因为梁主任的声音而停顿。

刚开学的食堂，依旧是土豆、大葱和白菜，“咱们怎么开学了还是这三样啊”，小四看着盘里的饭菜，一脸不悦的看着白冰。

“明显是放寒假之前剩下的菜，任何一家企业都是要控制成本的，所以这三样出现在咱们的餐盘里是合理的”

“那也不能这么残忍吧，这简直不把咱们当人啊”

“当不当人不知道，我只想平平安安的毕业”

“你这怎么愿望都是平平安安的了，你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这么悲观”

“我真感觉这学校不只是体能压迫了，精神压迫更严重”

“别说了，吃吧，咱们就是这命，就当做咱们为了获得一个比较好的高考成绩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两个人吃完午饭之前又盛了两盘饭，留给了夏拾年和陈雨曦，两个女孩子看着面前半凝固的饭菜，纠结了一下，“陈雨曦，我们走吧”

“我觉得你的建议非常好”

两个人走到超市发现超市已经人满为患，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默默的退出了超市。

接下来的三周时间，都是所谓的和其他学校缩小差距的假期补课，周六也排满了八节课，每天的晚课已经变成了随堂考试，白冰已经考的开始迷失自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考试中写的答案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成绩在班级的排名，只知道走到考场，拿卷子，写卷子，交答题卡，回教室对答案，等着考试分数的公布，就这样循环往复，白冰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自己初二初三的那两年的暑假，一个人拿着篮球站在球场上，没有人和自己一起打球，一个人投篮，一个人捡篮板，不知道已经投出去了多少个，也不知道自己投进了多少个，好像一个投篮机器，自己想要在三分线外每一个点投出的每一个球都能毫无误差的投进篮筐，即使比赛中不会有这种投篮机会，白冰也要保持自己设想的场景做动作投篮。

不只是白冰，可能对于所有人而言，都是看着别人做什么自己跟着做就好了，班级里的其他人也都是迷迷糊糊的看着面前的答题卡和试卷，呆滞的眼神和迟钝的动作，这些反常的现象像是传染了一样，整个班级都是这种迟钝的氛围，老师们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尽可能的调动大家的情绪，让大家从春节和寒假的落差中清醒过来，可结果适得其反，大家好像被困在沼泽中，动弹不得，随着重力慢慢沉没。

“大家醒一醒啊，你们上半年开学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现在是高一还好，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们恢复恢复状态无可厚非，可是等到你们高二高三呢，如果你们还是这么慢热，一轮复习和一模的状态不是很好的话，那你们的成绩有多少是真实的，这些成绩又有多少能让我们作为参考的，你们自己又对自己有多少信心”，宋浩博的话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脑袋中，可大家几乎没有什么反应，该发呆的发呆，该昏睡的昏睡，只是很机械的看着面前的寒假作业和练习册，好像站在讲台桌上的并不是他们的老师，讲台下的他们只是毫无灵魂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