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下周五期末考试，咱们从期中考试开始，咱们的语文和英语题都是我们找到的其他地区的模拟题，甚至是高考题，想让你们早点适应高考的题型和强度，英语就是背单词和句式，语文我不是很清楚，寇老师之前提了几句，语文题好像是分类型的，这个事寇老师的意思是他讲课的同时让你们也早点感受高考题的出题方式，题海战术的目的就是让你们尽可能的熟悉题型和考试方式，自己找到自己熟悉的答题模式，英语和语文是最不需要教材的两科，那就尽早开始练习”

前三次考试，白冰答题的感觉不是很好，考试的时候总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写出来的答案怪怪的，看卷子的时候很别扭，完全是靠着直觉写答案。

白冰沉默的看着发下来的语文卷子，不想考试的思绪渐渐占据上风，根据以前的考试和练习很机械的写着主观题的答案，思绪不知道飘向了哪里，眼看卷子写的差不多了，白冰就把卷子放到一边，开始欣赏窗户上的窗花。

夏拾年看着无所事事的白冰，“你又开始发呆了啊，你怎么这么喜欢发呆啊”

“我哪里发呆了啊，我在看这个窗花，不是教导我们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嘛，我现在就在试图寻找这种美”

“你就在这找借口吧，等到期末考试的时候你语文成绩要是再不过百的话，我看李老师怎么说你，你要是脸皮厚的话那真是无所谓”

“我脸皮可不厚，而且我觉得我语文成绩不好不是一个独立问题，需要综合考虑其他因素”

“你就贫吧，等到李老师说到你头上有你好受的”

“我就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为什么问题的答案一定是这样的，出题的人是怎么知道写这篇文章的人的内心情感的呢，感觉出题的人和我们没什么区别啊，既没有和作者沟通过，也没有以作者的角度去想为什么要写这些东西，而且也不会有人能那么准确的找到作者的角度，这种东西是最无聊的，一群自以为是的人乱猜一遍之后让咱们试图猜出来这些出题的人是怎么猜的，理解不了这些人的恶趣味”

“那就别理解了，还是想想怎么得分吧，你理解不理解他们是你的问题，出题的人可不管你理不理解他们，能得分的理解就是好理解”

白冰知道夏拾年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好像不愿意承认一般，“那怎么了，我就是觉得这群人出题的目的就是把自己喜欢的作家或者文章拿出来让咱们看一下，反正我是没有那种欣赏美的眼睛”

“就算你说的都是对的，还是要捏着鼻子去做这些你不喜欢的事情，你改变不了世界，你只能改变自己，让自己适合这个世界”

“我没能力改变世界，我感觉我也改变不了自己，只能在世界和自己之间找一个平衡，如果失去平衡的话，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重新找回这个平衡”

“一定要有这种平衡才能让事情继续吗”

“至少我觉得是这样的，毕竟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没有所谓的绝对，可能对我而言灰色地带的宽度都不是很宽”，白冰沉默了十几秒，眼神不再慵懒，“我可能很极端，不相信其他人，只相信自己，甚至有时候不信命，也不相信自己”

“如果你自己出现问题了，当你意识到你出问题的时候，你还会不会选择相信自己”

夏拾年的问题让白冰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直到上课铃响起，白冰都没有想出一个感觉合理的答案，杨雪梅的声音对于白冰而言是左耳进右耳出，直到临近下课，白冰找了张草稿纸，“如果我出问题了，我会选择带着我的问题继续走下去，直到走不动为止，不管我是对是错我都会选择相信我自己的直觉”

“不会累吗”

“会，但是还是要走下去”

“真到了走不动的那天你会怎么办”

“老实说，我不知道，可能会洗个澡，找一件自己很喜欢的衣服，吃一顿我很喜欢或者很久之前就想吃的饭，然后静静的等待结局吧”

“不会觉得后悔吗”

“我不后悔我选择的路，我可能会后悔当时没有全力以赴吧，或者后悔当时的自己不够强大”，白冰的回答伴随着下课铃的响起，白冰一闪而过的哀伤随着下课铃声的结束消失不见。

“为什么一定要去撞南墙呢”，夏拾年没忍住，先开了口。

“可能是因为我不知道我是先做完这件事还是先被南墙挡住吧，毕竟我们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明天和意外的顺序”

“你觉得南墙会在什么情况下出现，或者说这道墙是一个客观事实还是你为自己找的借口”

“我不知道这道墙什么时候出现，我的直觉就是当我自以为用尽全力却没办法让事情更进一步的时候，南墙就应该出现了，既是一个客观事实也是我找的借口吧，毕竟我不喜欢寻求别人帮助”

“其实我也不喜欢寻求别人帮助，我感觉一旦我开口求人，帮助我的人总是会带着不知名的情绪来帮助我，那我还不如自己把事情做完”

“我也是这个想法，求别人帮忙是我的最后一个选项，但愿我的南墙能晚一点到来吧”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和我讲，我尽可能的帮你”

“如果我一个人能做好的话，我应该不会开口，如果我开口的话，那这件事大概率不会做完了，即使做完了也是那种形势所迫不得不做的事情，不是我自认为的那种做完”

“那我只能说祝你好运了，你这样一定会撞到南墙的”

“所以我更愿意把自己描述成一个赌徒，在赌自己先做完那些事情还是先遇到南墙”

“如果先遇到南墙的话，结局是不是就是你刚才说的洗个澡，找一件很喜欢的衣服静静的等待结局”

白冰想了想，“洗澡后选一件喜欢的衣服这个操作出现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我感觉我会继续坚持，直到结局到来”

“是不愿意承认失败吗”

“可能吧，毕竟没有人愿意承认失败”

“可我们不能事事顺遂啊，我们总要接受失败，也要有爬起来的力气啊”

“以我对我的了解，我会接受失败，不过我没力气爬起来了”

“是因为在路上就耗尽了力气吗，还是知道自己失败了没有动力了”

“应该是在路上就耗尽力气了吧，我希望我永远都不会感受耗尽力气的状态”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耗尽力气的话，我大概率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夏拾年听完白冰的回答，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继续下去这个对话，明明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期望，可聊着聊着就慢慢变得沉重，静静的看着白冰颓然的坐在座位上，“那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既接受失败又能爬起来呢”

“没有吧，这就好像我们不能做到同时体会青春和面对衰老，我感觉我希望我能省点力气，至少能看着自己躺下的姿势”

“怎么这么诗意了，还留点力气看着自己躺下的姿势，我相信你会先做完这些事情”，夏拾年目光坚定的看着白冰，白冰迷茫的眼神让夏拾年不知道白冰是在演戏还是真的迷茫。

白冰完全听不进夏拾年的话，脑子里好像有一团雾，不知道自己应该向哪个方向走，也不知道自己的南墙是不是自己的框架带给自己的，看着桌面上的练习册和教材，白冰很想当一次桌面清理大师，可始终没有下手，把散落在桌面的卷子叠好扔进桌堂，就趴了下去，看着夏拾年的侧脸。

“不是诗意，就是想尝试着能不能看到自己的结局，人总是对未知的事物保持着好奇心”，白冰把书本们收拾了一下，潦草的堆在课桌边。

把书本们放到课桌边的一瞬，白冰好像感觉一切都没有意义，不管是自己和夏拾年两个人最终的关系，还是这种题海战术带给自己的能力与伤害，白冰慢慢感受不到自己的情绪和动力，很想问问自己，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究竟为了什么，有的事情是现在不知道做的意义是什么，可有的事情只是为了做事情而做事情，慢慢失去了事情本来的样子。

“你不觉得看到自己的结局是一件很炫酷的事情嘛”

“不觉得，知道自己结局和剧透没什么区别，我不是不喜欢剧透，有时候电影或者小说不想看了就看看那种解说式的视频也不错，自己的人生一旦知道了结局，就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安排好了一样，我一点也不喜欢被安排好的人生，按部就班的，就像一个NPC，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做什么事情，可能会有支线任务，那也是无聊无趣”，夏拾年清理着两个人桌面的卷子，“可能你就是那种喜欢按照结局去做事的人，剧透是一个很好的帮手，不过这个帮手在你这里可能一直都不会出现”

“那就算了，我不知道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算不算是做事，我忽略掉的事情会不会让我的结局出现变化，事情本来的样子究竟是什么样子，如果不想做别人的筹码，那我应该怎么做，我看起来是热血青年，可是骨子里却是老年人的稳重，这种割裂的状态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严重的，我要不要去腾冲去看一看，能不能找得到龙文章，哪怕找得到虞啸卿也好过现在的迷茫”

白冰说着夏拾年完全听不懂的话，到后面声音逐渐减小，夏拾年渐渐听的不是很清晰，只能隐约听出来白冰是在说一部电视剧里面的台词，说到最后的白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等到期末考试考场排出来的时候，小四的位置是三考场的第二位，白冰依旧在二考场一号，陈雨曦打趣道，“小四你怎么去三考场了啊，我记得你月考考的不错啊，怎么去三考场了啊”

小四没好气的回到，“感觉和期中考试的座位一样啊，是不是又是按照期中考试的排名排的座位啊”

“你还别说，好像还真的是这样，我记得上次月考的时候夏拾年坐我后面，陈雨曦好像在三考场，上次月考的名次咱们四个都在二考场，很不幸的消息，座位是按照九月份的排名排的”，小四看着考场排名，从桌堂拿出一瓶喝了一半的可乐，打开瓶盖的瞬间，“嗤”的一声，二氧化碳膨胀开，“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年都是按照九月份月考的排名排的座位，好无聊啊，每次都坐在相同的位置，还和你们都不在同一个班级就很不好，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坐在座位上一点话也不想说，就感觉自己长了一张说不出话的嘴，每次考完试看着别人对答案，看卷子，有说有笑的，就很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