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来到了四点五十,大家都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坐到了考试座位上,并不明亮的灯光将教室外面的晚霞映衬的格外鲜艳,暗金色的夕阳穿过教学楼的玻璃门,再通过大理石地砖的反射,最后投射到教室的顶棚,亮金色的光线带着大理石特有的纹路让小四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却在影子当中留下了一丝斑驳,白冰默默的看着天花板上的手影,不知不觉间答题的心思开始纷乱。
即使前二十分钟在播放着听力,可白冰几乎是每听一道听力就看一眼天花板上的光影,后面做完几道题就要看一眼光影,直到考试结束,光影也没有完全消失,幸好白冰答完了英语题,作文也是草草敷衍了事,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几乎整个教室的人都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压抑的气氛明显减少了很多,有的人甚至能大口呼吸了。
“小四,你考试之前弄那个手影干嘛啊,虽然总是分神吧,但是该说不说还挺好看的”,陈雨曦走到小四身边,同时也把手放到了夕阳折射的路径上,折射到天花板的影子随着陈雨曦手型的变化呈现出小兔子的图案。
“因为我觉得这个夕阳很美啊,而且还是折射了两次之后依旧这么美,就想让自己记住点什么,学校不让带手机,那就只能这个办法了”,小四看着陈雨曦的眼睛,毫不躲闪,小四的这个动作让陈雨曦红了脸,幸好昏暗的灯光让几个人没有注意到陈雨曦的异常。
等到班级里的学生都到的差不多了,大壮开始讲话,“大家安静下来吧,我把英语答案给你们对一下,对完答案之后给你们五分钟,你们自己看看错的都是哪些题,你们可以前后左右交流一下,这是咱们第一次月考,所以我每一道题都会讲,后面的大型考试你们就报题号就行了,我只讲你们报题号的题”
大壮对完答案之后,讲台下的窃窃私语声逐渐增大,可大壮没有让大家安静,“你们现在的交流我是支持的,有的题可能你们在交流之中就知道错在哪里了,学习就是一个交流的过程,我们老师给你们学生上课,不只是传授知识,更多是通过我们的描述和讲授,你们在这三年能有属于自己的认知和习惯,有自己的逻辑思维和三观,有自己的判断,你们就已经做的很好了”
十五道选择题大壮讲了足足半个小时,第十五题刚讲完不到三十秒,下课铃响起,大壮并没有多说什么,安静的坐在讲台前,白冰鼓起勇气战战兢兢的走出教室,其他走读生看见白冰走出教室也都畏首畏尾的走出教室,白冰站在教学楼门口等着小四。
“你怎么不出来啊,等了你几分钟”
“大壮在讲台上坐着,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谁都不怕,放学就直接走出教室”,小四没好气的回答着白冰。
“谁说我不怕的啊,可是我感觉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啊,大壮的行事风格和执行力的确是咱们普通人无法做得到的,那也不要怕啊,他又不吃人,对吧,而且以我的了解,大壮是那种看起来很凶但是很善良的人”
“走吧,说不过你,你总有理由”,小四看走廊的人逐渐增多,“走吧,一会人多了,咱们的座位就该没了”
白冰完全不想管月考的成绩,窝在座位里一如既往的看着窗外,下了车躺在床上,就连李文娟问白冰月考考的怎么样白冰都没有回答。
沉默的躺在床上,白冰脑海中都是晚上英语考试中小四的手影,不一会自己的手也在空中模仿小四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冰已经陷入沉睡,可白冰的脑海中还是手影,白冰的梦境中始终都是那一抹夕阳,还有那不断变化的影子。
这一夜,白冰睡的很沉,梦境很美,如果没有闹钟的话,白冰一定会很开心的,闹钟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白冰睁开眼看着周围的环境,消失不见的手影,窗外朦胧的景象,摇了摇头,穿好衣服从房间走出来。
“小四,我昨天做梦梦见你和陈雨曦的那个手影了,我不知道什么情况”
“证明我们俩的手影很好看,不过的确很奇怪,你小时候没玩过这个吗”
“没有啊,我小时候都给了篮球和红色警戒还有CS和极品飞车,没空也没兴趣玩手影,好像还有那种卡带游戏机”,白冰摊了摊手。
宋浩博走进教室,试图让教室里的说话声消失,最后只是减少了一部分,宋浩博无奈,开始上课。
“咱们把月考卷拿出来,对一下答案,咱们物理考试每一道题我都会讲,但是不会每一道都很详细的讲,书上同类型的题,基础概念和书上例题同样的解法我就不讲了,我直接指出这道题在哪本书的哪一页,你们直接看例题就行了,咱们物理大题解答难点是你们的解题思路,如果你们的思路不对的话,答题的时候你们会耗费很多时间而且不一定做对,尽可能的记住题型的解答方式,化学和生物两门给物理让时间,但是时间不是这样子浪费的”
宋浩博对完答案之后,同样给了大家五分钟的时间去自己消化,教室中窃窃私语的声音被宋浩博压了下去,“你们对完答案就自己看自己的,这些题目估计你们看了也有十几遍了,如果能做出来的话,在考试的就能做出来了,不至于等到现在我念出答案才做出来,不要觉得错题羞耻,这次做错了下次做对了就是好的”
宋浩博绕着教室走了一圈,看着坐在座位上学生的表情和动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走回讲台的时候清了清嗓子。
“你们现在答案都对完了,现在先不看大题的得分情况,你们选择填空有没有全对的,全对的同学举一下手,我看一下人数”
教室当中稀稀拉拉的只举起了四五只手,宋浩博皱着眉看着教室里的人,“没查错的话,你们班就四个人选择填空全对的,昨天晚上是五班的晚课,我昨天对完答案之后也是这样问的,五班的学生都有六七个都对的,他们入学的时候可是比你们少了二十多分啊,你们怎么这样啊,要是不想好好学的话我和大壮说,你们物理自学吧”
略带嘈杂声的班级安静了不少,宋浩博见达到效果,“连续两届教最好的班级,怎么到了你们这届就这样了呢”,宋浩博见大家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继续说了下去,“第一届呢,算是我和大壮还有王老师三个人第一次合作,第一届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之间还不是特别熟悉,高一的时候并没有出现很好的成绩,等到第一届高二的时候,我们这个班的成绩就远远的高出其他班级了,高考的时候是当时那一届成绩最好的,等到第二届的时候,我们三个人的合作就更密切了,第二届毫无疑问也是那一届最好的班级,成绩也造就了建校历史的最好一届,你们是第三届,入学之前我们看你们的成绩,都想着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会刷新我们三年前的成绩,不过没想到你们月考能考不过普通班的学生,我真的担心我们三个老师的招牌会不会砸在你们手里,你们高一就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我都不敢保证你们高三时候理综能考多少分”,整个教室依旧安静,甚至没有人做大幅度的动作,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不知道是因为宋浩博的一席话让自己自惭形秽还是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懒得管宋浩博的话。
难熬的物理课终于结束了,第一节课就是这种很烂的心情,白冰不知道今天接下来的心情会是什么样的,很不爽的拿起物理卷子,团成一团之后又把卷子舒展开,白冰看着对完答案的物理卷子,皱巴巴的卷子红笔的笔迹要比黑笔笔迹多的多,白冰渐渐意识到自己的物理水平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了,可能人神共愤更贴切吧,与自己的化学相比就是天壤之别,“夏拾年你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学物理方法,我感觉我如果高考出问题的话,应该是物理”
“我能问一下你初中时候物理成绩是多少分”
“基本没到过及格线,最低的一次好像考了十五分吧,记不清了,反正没过二十分,偶尔几次及格也是选择题错的少的情况下,云阳初中的物理化学是每科七十分,中考之前各个区的模拟考试初中部都给我们做过,甚至全都还让我们单人单桌的考了一遍,很不幸,本人考了这么多次,没有一次是及格的,化学基本都在满分左右,我这个偏科的状况在初中部就已经小有名气了,我初中物理老师就吐槽我,说他脚踩一次答题卡估计都能拿十几分,再写一写公式,做几道一定能做出来的题,不一定能及格,三十五分应该是能拿到的吧”
“这些我没听陈雨曦提起过啊,难道她没听说过这些吗?”
“这我真的不知道初中部有没有和我一样偏科偏的这么离谱的,我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只有我一个,她听没听说过我是真的不知道,而且我也不止这一件事啊,打比赛拿了冠军就不上课,这比成绩不好严重多了,我初中时候就已经在物理老师那里挂了号的了,鬼见愁的物理成绩再加上几乎满分的化学成绩,我要是教这种学生的物理老师的话,我也觉得很无奈”
“那我建议你从初中物理开始学,你初中物理的分数已经低的很可观了,那你这高中物理分数也毫无意外的可观,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你初中物理分数这么可观,是因为你没好好学还是你学不明白”
夏拾年的提问让白冰不知道怎么回答,“可能……学不明白吧,我努力学过,真的努力学过,努力学习过之后,考试成绩还是很不幸的不及格,我开始怀疑自己了,是不是我智力有问题”
夏拾年看着白冰的物理卷子,再看看自己的,轻轻的叹了口气,“白冰,如果你要是学不明白的话,就算了吧,有的时候学不会的东西,除了某一刻的顿悟,剩下的时候可能就是痛苦,而且出现痛苦的概率很大”
白冰直接捂脸,“哥哥,别挖苦我了,你说的没问题,有些学不会的就是学不会,如果语文是能学会的东西,那我的物理一定是我学不会的东西”
“没事,你尽力就好,既然是没办法的事情,那就不要太在意,一切都顺其自然就好,有可能学着学着就顿悟了对吧,虽然希望很渺茫,高考之前一切皆有可能”,夏拾年的安慰带给白冰一种很无奈的感觉,就好像小孩子依靠自己做不好事情,可大人依旧要鼓励和夸奖。
白冰在这一瞬间很释怀的笑,把夏拾年弄得不知道是应该鼓励还是告诉白冰现实,“白冰你相信我,你认真学好好做题的话,我相信你能够学明白的,至少比现在要好得多,不要灰心丧气,也不要自己感觉自己认真学过之后可能不会出结果而放弃机会,至少要相信自己”
“白冰,夏拾年,你们俩在后面嘀嘀咕咕的干什么呢”,宋浩博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交流,“这张月考卷都是一些简单题基础题,想拿高分并不难,但是想拿到满分却很难”
宋浩博看到两个人端正了坐姿,看起来一言不发,眼神也在盯着面前的卷子,“你们切记,一定一定要认真看题认真答题,现在咱们学的还很少,没有那种很容易混淆的知识点,等到做综合题的时候,左右手定律是一个很容易丢分的点”,宋浩博说完这些就继续开始讲题。
白冰看着物理卷,卷子上的每一个字都能看得懂,但是把这些字组成句子,白冰就不知道这个题目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方式解答。
白冰尽可能的想要听懂宋浩博在讲台上讲的知识点和公式,可是越努力听,白冰的困意越浓,不知道距离下课还有多久,白冰把两只手撑在额头上,闭上眼,好像在思考一样,就连夏拾年也没发现白冰已经睡着了。
宋浩博看了一眼白冰的坐姿,再看了一眼班级后墙上的时钟,叹了口气继续讲题,只有很少几个人发现宋浩博讲课的时候不会发出重音,语调平缓的在讲台上讲着题,就连在黑板板书之后转过身都没有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