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娟并没有注意到白冰的变化，没注意到被子下面的身体已经缩成了一团，“行，那我下楼给你买点粥吧，感觉你不是很喜欢我做的饭”

并没有得到白冰回应的李文娟，没有关上房门，穿好外套就到楼下的早餐店买了碗粥和咸菜，“楼下的早餐店还开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早餐店晚上八点半还开着”，李文娟拿着打包好的粥和菜打开房门，完全没意识到白冰的状况。

白冰刚想爬起来，胃部的疼痛让白冰完全没办法站直，白冰趴在床上之前就吃进去的布洛芬还是没起作用，又缓了大概十分钟，白冰不知道是药效起作用了还是自己已经适应了这个疼痛的感觉，渐渐的站起身，走到厨房，买回来的粥还温热着，白冰把咸菜放进粥里，“白冰你就不能把粥和菜分开？怎么非要混着吃呢”

“可能因为我奇奇怪怪的习惯吧，异于常人的节奏和思路，你应该从杨雪梅他们那里听说过我的离谱思路，离谱但有效，我就是感觉粥和菜一起吃好一点”，白冰小口的喝着粥，一点一点的吃着放进粥里的咸菜。

“你吃药了没，我去给你拿布洛芬吧”

“我刚才吃过了，应该是药效到了，我现在能站起来坐在这里喝粥，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我吃完就直接躺下了”

白冰看着面前被红油分隔的泾渭分明的粥，用筷子顺时针的把整个粥都搅拌成淡红色，最后一口粥吃进嘴里，白冰下意识的把碗筷放进水槽中，还没打开水龙头，李文娟的声音停止了白冰的动作。

“你胃不舒服，放那里吧，别动凉水了，一会我吃完了一起刷就好”，白冰听完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身走回房间，翻出了珊瑚袜穿了上去，两只脚的温度慢慢上升，逐渐感受到两只脚周围的空气变的湿润，白冰感觉自己整个人舒服了一点，就把袜子褪到脚踝的位置，让脚上的水蒸发一下。

整个下午白冰都在座位上坐着，四个多小时的时间就那样呆呆的坐着，时不时的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等待太阳开始落山的时候，白冰把自己刚才用过的草稿纸一点一点的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的那一瞬间，白冰内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不舍，好像丢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很想把这个东西找回来。

白冰找了一个玻璃罐，把这些碎片都放到罐子里，找到了一个白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遗落在白冰房间的打火机，找了一个引燃物，把罐子里的碎片都烧成灰烬，走下楼，把罐子扔到了小区的垃圾集中地，看着玻璃瓶滚落到垃圾堆的另一侧，白冰黯然的走回家。

带着这份不舍，白冰盖好被子，慢慢的看着墙上太阳的余晖消失不见，黑暗逐渐占据上风，最后吞噬掉所有光线，白冰伴随着黑暗慢慢睡去。

睡得早并不代表着起得早，直到十点白冰才自然醒，早上六点的闹钟在白冰睡着之前就关掉了，李文娟推开白冰到房门看了几次，白冰都是沉睡状态，不希望白冰浪费一分一秒的李文娟却没叫醒白冰，任由白冰沉睡，甚至下楼买了早饭，等白冰睡醒放进微波炉加热。

“妈，咱们是下午去医大二吗，已经十点多了，咱们到医院的话估计要十一点半”

“我看你睡的挺好的，我就没叫你起来，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我也没和医生约好时间，你爸说这个医生全天出诊，那就不用着急了，在今天下班之前去就行，你要是没睡醒的话再睡一会儿吧，我感觉你中午也不是很想吃饭的样子，你要是饿的话我就把买来的早饭给你热一下，或者我给你做点什么吃的，难吃归难吃，但是至少干净”

白冰想了想，点了点头，“我刚睡醒，中午的确不太想吃东西，你要是饿的话就吃一点吧，我怕你不吃东西再胃疼”

“我还好，那我一会做饭给你留一点吧，怕你一会饿了，你想吃什么”

“你把早上买的油条热一根就行，我想吃的时候我就趁热吃，别热的很多，多了我真吃不下，也可能不吃，没想好吃不吃，实在不行一会从医院回来再说吧”

两个人来到住院部，找到了之前联系的医生，做完检查之后，医生看着白冰的检查报告，“孩子没有吃什么不干净的食物，孩子整个人的健康状况相对来说是可以的，家长你也说了，孩子之前晕倒过，检查的时候说孩子的胃有疑似出血点，我的经验是孩子胃部没什么大问题，建议你带着孩子做个胃镜，但求心安也是可以的”

白冰吃进去造影剂，感受着橡胶管一点点进入到喉咙中，胃里的硫酸钡让白冰有干呕的感觉，大约二十分钟之后，胃镜终于结束了，白冰擦了擦嘴角，走进卫生间又漱了一次口，深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正常。

“刚才做的胃镜并没有显示有明显的出血点，只是有几个地方已经很薄了，估计之前医生说的就应该是这个问题，不过不是很严重的程度，不需要吃药，平时吃东西多加注意就好，以后要按时按顿吃饭，也不要喝太凉的东西，即使是固态的也不可以”

医生很认真的和母子俩讲着注意事项，另外一名实习医生走进办公室，拿来了一个手册。

“这个手册里面写的是胃溃疡和胃出血这种胃部病症的症状与注意事项，还有一些食物上的注意事项，总之病人自己要知道这些，家长要认真看，一定要认真看，这些疾病我们能治疗，有一些疾病是大家平时生活中不注意慢慢积累导致的，一定要注意日常生活的饮食起居”，医生开完药之后，把药单拿给了实习医生，“小于你带着他们去药房拿药，和他们说一下这个药的服用方式，家长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李文娟看着白冰，见白冰没什么表示，李文娟就问了一句，“那这个药吃完的话，我们还需不需要回来复查，还是说彻底康复了，我们再做一次胃镜确定一下就好了”

医生听完李文娟的问题，停止的手中的笔，“复查是需要的，而且胃病基本不太可能存在治愈的可能性，复查之后可能不需要吃药了，但是平时该注意还是要注意的”

李文娟和白冰走出办公室，注视彼此几秒钟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问了一句。

“我身体这么差”

“你身体这么差”

到药房拿药，交款，走出住院部，登上回家的公交车，回到家的时候，白冰感受着房子里的温度和灰尘，看着窗外的云慢慢被染成暗红色，白冰走到客厅，坐在落地窗前，慢慢看着变动着的云彩颜色逐渐变深，直到云彩彻底变黑，到最后轮廓也看不见，双眼无神的白冰就这样坐在客厅，仿佛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