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玄好像生气了,不过生气就生气吧,最好以后都不要来找自己。
顾长玉心里其实清楚,萧璟玄对自己不过是一时新鲜。此人性情反复无常,难以捉摸,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不定哪天就炸了,自己小命难保。
况且此人新鲜感保质期太短,若是自己当真了,那可真是愚蠢至极!萧璟玄后半生基本上都是在战场上度过的,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杀神,任何敢违抗忤逆他的人,下惨都是惨不忍睹。与其依附在他身边,最后成为他的□□,还不如早点摆脱。他若是想杀自己就杀吧,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
想及此,顾长玉也很看得开。被萧璟玄折腾了那么久,实在困得紧,顾长玉闭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裴珏和王鬼叫醒的。顾长玉睁开眼睛,见阳光透过窗子斜斜落在地面,他这边的院子当西晒,此时已是午后。
顾长玉起了床,叫陈媪端来了热水洗漱一番,穿好衣服,戴好帷笠,便出去了。
裴珏和王鬼正蹲在池子边看大鹅,见他出来,道:“说好了今日去找贾道之喝酒的,绿竹公子还去吗?”
顾长玉道:“去,我先吃个早饭,你们吃饭了吗?”
裴珏道:“此时已经是午后,不叫早饭了吧。”
顾长玉笑道:“我一向喜欢睡懒觉。”
裴珏道:“我们已经吃过了,你吃吧,我们等你。”
说完,两人继续在那里看大鹅,顾长玉让陈媪随便弄了点吃的垫肚子,吃完后便和裴珏王鬼出去了。
顾长玉道:“要不要叫檀木头?”
裴珏道:“算了,别到时真死过去了。”
檀季子的院子院门敞开着,顾长玉朝里面看了一眼,刚好看到檀季子从中间的堂屋里面出来,纱布在脑袋上缠了一圈,像是在带孝。
两人目光对上,檀季子看了他一眼,又别开,就像是没有看到。顾长玉想和他打招呼的手刚抬起又放下,这个檀季子,到底是怎么有朋友的?
三人往城外走去,顾长玉发现街上多了很多戴帷笠者,心里微微生疑。路过一处卖帷笠的铺子,顾长玉发现铺子外面放着很大一张画像,画像中的男子,身姿细长高挑,一身绿裳,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帷笠,帷笠外面垂着绿色的流苏,顶上还别了一圈竹叶。
顾长玉:“……”
那不是自己在竹林琴会上的打扮吗?
裴珏和王鬼看到,也愣了一愣,裴珏笑道:“绿竹公子这下可真是出了名了,画像都成了帷笠铺子的活招牌了。”
顾长玉:这算不算是侵权?
三人出了城,石桥酒垆距离梁京城不算远,走过去两刻钟就到了。
三人到时,果在那里发现了贾道之的身影,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原来已经有伴了。
只是除了贾道之他们,酒垆前面还坐了很多人,前面的空地上摆满了桌子,每张桌子前都坐着人,好些人没有桌子,干脆直接让老板娘拿两个团席,坐在地上喝。
一月不来,这里生意已经这么好了么?
三人走了过去,有人看到他们,先是被三人气质所吸引,及至看清是谁,立时惊嚷道:“是裴珏裴公子,那人是裴公子。”
此话喊出,酒垆前的酒客纷纷看了过来,见真是裴珏走了过来,顿时激动不已。
有人认出裴珏旁边的王鬼,道:“另一个是夜游痴王鬼,王先生也来了。”
“那个穿白衣服的……是不是绿竹公子?”
“什么,绿竹公子也来了?”
“裴公子旁边那个罩着帷笠的,难道不是绿竹公子么?”
有人见过子川先生,大叫道:“那就是绿竹公子,绝对不会有错!”
旁边酒客感慨道:“一下来了这么几个大人物,也不知这酒垆今儿走了什么运。”
坐他身后一人道:“绿竹公子之前也常来这里喝酒,和酒垆老板娘是老相识。”
三人走近,立时有好些人起身和他们打招呼,三人一一回礼,走到贾道之所在的桌前,和贾道之坐一起那人正是赌痴戴无为,顾长玉之前在清谈会上见过。
此人出身世家,却好赌成性,他那官职就是因为太好赌丢掉的,变成了和贾道之一般游手好闲之人。此人一有钱就赌,将自己输了个精光,还到处欠债,有一次赌红了眼,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裤子都输掉了,最后裸奔回家。
此人能和贾道之玩到一起倒很正常,不过两人一个比一个穷,喝酒也不知道谁出钱。
贾道之看着他三人,眼睛红红的,笑道:“你们来了。”
裴珏道:“昨儿你让我带话给绿竹公子,邀他来喝酒,今儿我特意将他带了过来,无为兄也在。”
戴无为笑道:“赢了点钱,请道之兄喝酒。”
月娘刚端了一盘烧鹅肝出来,一眼瞟见这边戴着帷笠的顾长玉,笑着走了过来,道:“哟,稀客啊,好久不来了,上次答应了人家,人家可天天盼着呢!”
顾长玉笑道:“有事,没时间过来。”
月娘在他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佯做娇羞道:“小公子,可想人家了没有?”
旁边有人笑道:“小心点,你丈夫拿着刀看着呢!”
月娘看过去,他丈夫手里正抓着一只鹅,从石桥那边走了过来,月娘道:“老娘怕他?他敢说老娘一句吗,老娘迟早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