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孩便在那里大笑，三五聚在一起，假装笑得前合后仰的，院子里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顾长玉见众人都在那里笑，心里也觉莫名开心，于是也跟着笑。一抬头，就对上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萧璟玄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只是顾长玉一直低着头，也没有看他。顾长玉觉得此人有些眼熟，见他看自己，笑容深了深，头往上仰起，露出帷笠下那张好看的下巴。

萧璟玄拿住他的一只手，一把将他从地上薅了起来。顾长玉道：“你做什么？”

裴珏和王鬼看了过去，见他被人拉走，也不明所以地笑了笑。

顾长玉被萧璟玄拉出了院子，还在拼命挣扎，道：“你做什么，我要送檀木头。”

萧璟玄将他一把打横抱起，进了对面院子，反脚一把将门关上，顾长玉只听到“砰”的一声，人群便被隔绝在了门外。

萧璟玄抱着他来到房间，将他放在床上，顾长玉坐在床上，看着他笑道：“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

萧璟玄的脸色无比难看，拿下他戴在头上的帷笠，当那张绝美的面孔出现在眼前，笑看着自己，本来还很生气的萧璟玄，突然又生不起气来。

他将帷笠扔到一边，在顾长玉旁边坐下，一只手抱住他的肩膀，道：“你再好好看看，不认识本将军了？”

顾长玉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只是觉得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笑道：“你是将军？”

萧璟玄见他醉得不轻，道：“没事，待会儿本将军会让你想起来的。”

顾长玉觉得胃里难受，忍不住想要吐，身子往外一探，便吐在了地上。

萧璟玄的鞋子上也沾到了，有些嫌弃地甩了甩，将他小心放在床上，走出去将陈媪叫了进来，让她将那些秽物打扫干净，走到院子一角的池子边，将鞋子上的秽物清晰干净。

两只鹅缩在角落里睡着了，外面还是闹哄哄的，不过人群在慢慢散开，声音渐渐往巷子两边分开。

萧璟玄站在屋檐下，闻到很浓的酒味菜香味从厨房旁边的一间屋子传出，走过去看了一眼。蜡烛的红光在屋子里闪烁着，满地狼藉还没来得及收拾。火炉上架着的炊具里，菜已经被烧干了，还有一个陶鼎里，盛的应该是酒，只是酒已经被喝光了，陶鼎架在炉子上干烧着。旁边还放着两张琴，其中一张正是绿竹。

萧璟玄实在没想到，他在外面的日子这么自在惬意，难怪每天嚷着要自己送他回来。

自己昨天离开时嘱咐他的话，估计也是一句没放在心上，胆子倒是大得很！

陈媪打扫完，走了出来，见他在看那间屋子，脸色不是很好，赶紧道：“萧将军，今日子川先生来了几位朋友，我就给他们准备了些饭菜，他们喝了酒，没想到就喝多了。”

萧璟玄没做声，往屋里走去，顾长玉躺在床上，好像已经睡着了。

陈媪打来了温水放在一边，萧璟玄用帕子替他擦着脸，顺便将手也擦了，期间顾长玉一直抗拒着，嘴里不耐烦地哼着。萧璟玄替他擦拭完，将帕子丢回盆里，陈媪便拿着盆出去了。

萧璟玄替他脱衣服，他那衣服在地上坐了许久，上面沾了很多泥屑，顾长玉见他脱自己衣服，反抗得更加激烈了，道：“不要脱我衣服！”

萧璟玄不禁好笑，道：“怎么，还怕被本将军看到？”

顾长玉停止挣扎，朝他看了一眼，似乎是终于认出对方是谁，声音也不自觉弱了下来，喊了声“萧将军”。

萧璟玄道：“乖，把衣服脱下来。”

顾长玉便不再动，乖乖坐着，任由对方替自己将衣服脱下，闭着眼睛，一副任人处置的模样。

衣服脱完，顾长玉就躺下睡了。

萧璟玄替他脱完衣服，自己也脱了，上了床。

顾长玉似乎有些心虚，身子向里躺着，缩到了最里面。

萧璟玄来到他身后，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道：“怎么，一出来，就开始嫌弃本将军了？”

顾长玉只得转过身子，两只手从萧璟玄腋下穿过，将对方抱住。脑袋还是很难受，又怕对方质问自己，于是道：“萧将军，我难受。”

萧璟玄感觉到被怀中之人抱紧，顾长玉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身子往他怀里钻，说话声音也变得软软的，萧璟玄突然就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摸着他的头，柔声道：“难受就睡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顾长玉“嗯”了一声，觉得抱着什么暖暖的，很舒服又很安心，不知不觉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