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因为昨天晚上出了汗，还是受了刺激，顾长玉第二天起来，感觉身子好了许多。

营帐内无人，顾长玉起身，走了走活动身子，走到木几旁，拿过桌上的竹简看了看，见上面放的是几卷兵书。

顾长玉无聊地看着，听到外面传来声音，“按照萧将军的吩咐，将木桶露天放在外面，那三人昨晚在冷水里浸了一个晚上，那两个侍卫倒还勉强坚持着，那个老家伙坚持不了，后半夜身子变得僵直，属下让人将他拿出来，在火边烤干了，那老家伙发起了高烧，神志不清，属下怕出人命，便没有再将他放水里，绑到厨房外面的一棵枣树上，萧将军，你看……”

萧璟玄道：“那两个侍卫也拿出来烤烤，然后绑到外面，不要让他们轻易死掉，晚上再放进水里。”

那人道了声“是”，然后离开了。

顾长玉赶紧重新躺回了床上，装成很虚弱的样子。

萧璟玄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中药的苦味。

顾长玉皱了皱眉，只觉胃里泛苦。

萧璟玄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道：“还没醒？”

顾长玉见他说话语气，并不像是生气了的样子，有些无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喊了声“萧将军”。

萧璟玄将药放在一边，在他额头上摸了摸，道：“烧好像退了，还是很不舒服吗？”

顾长玉道：“已经好多了。”

萧璟玄道：“起来，把药喝了就好了。”

顾长玉被萧璟玄搀扶了起来，他本来就瘦，这几日吃得少又生病，身子更是瘦得不堪一握，萧璟玄手放在他的腰身上，只觉瘦弱得不像活人，不喜道：“你得多吃饭。”

顾长玉点点头，道：“萧将军，我身子不舒服，所以昨晚……”

萧璟玄想到自己昨晚竟然想要对重病的他做那种事，亦觉有些惭愧。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脸色发白、孱弱不堪之人，心下心疼，柔声道：“先把药喝了。”

顾长玉闭着眼睛“嗯”了声。

萧璟玄伸过一只手去拿药碗，因为顾长玉还靠在他身上，所以他的动作也不敢太大。拿过碗后，一只手从顾长玉肩膀另一边伸出，将碗拿在他跟前，一勺一勺给他吹药喂着。

顾长玉很艰难地喝完一碗药，萧璟玄从旁边拿过一颗蜜枣送进了他的嘴里。

顾长玉仍旧闭着眼睛，萧璟玄给他喂完药也并未离开，只是将药碗放在了一旁，继续让顾长玉靠在自己肩膀上。

或许是这个姿势久了肩膀有些酸，萧璟玄脱了靴子，上了床，两只脚从顾长玉两边伸了出去，让顾长玉靠在自己怀里，从上往下打量着他。

顾长玉微微侧着头，闭着眼睛。他虽然瘦，但脸上是有肉的，面部线条流畅；闭着眼睛，眼尾细长，浓密的眼睫毛盖住了下眼睑；鼻梁高挺，和萧璟玄那种锋利的挺不一样，他是一种很柔和的挺，鼻尖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莫名有几分诱人；樱桃一般的双唇，不厚不薄，生得刚刚好，只是此时微微泛着白；就连下巴，都完美到好像是精心设计好了似的。

这样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庞，每一处搭配都是恰到好处，多一分便艳，少一分便清。

不生病时，皮肤如蛋清，白润而有光泽；此时生着病，苍白中又透着一丝我见犹怜的动人。

萧璟玄从上往下打量着这张脸，一时根本挪不开眼睛。

他的手指从顾长玉的眉间拂过，拂过两边的眉毛，然后眼睛，再顺着鼻梁往下滑，落在他鼻尖的那颗小痣上。在那里停留了一阵，继续往下，落到了唇上，在上面摩挲了好一阵。

顾长玉有些痒，微微侧过头。

萧璟玄的手便又来到了他的下巴，在他下巴那里抚摸了好一阵，将落在他嘴角的一缕头发挽到了他的耳后，再顺着下颌线一路往上，将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来来回回抚摸了无数遍，眼睛随着手，一刻不离落在他的脸上。

顾长玉不敢表现出什么反抗的动作，靠在对方的怀里，任由对方抚摸着，感觉到对方身体又起了变化，顾长玉睁开眼睛，微微抬眸，道：“萧将军。”

萧璟玄低着头笑道：“怎么，抵疼了？”

顾长玉：“……”

顾长玉道：“萧将军，我……”

萧璟玄两只手从后一齐将他抱住，脸靠在他的头上，道：“你放心，你还在生病，本将军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萧璟玄抱得有些紧，顾长玉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萧璟玄好像很迷恋这个姿势，抱着他许久不再动，只是手上力道在不断地加重，将顾长玉抱得越来越紧，好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揉进身体里，直到感觉到顾长玉呼吸有些不畅，这才松开一些，却仍是紧紧抱着。

这时门帐突然被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道：“萧……”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看到床上姿势极其暧昧温存的两人，转身就要走。

“回来。”萧璟玄道，手上却并没有放开，仍将对方紧紧揉在怀里。

顾长玉看去，认出是他手下一个副将许川。想要将萧璟玄挣脱开，尝试了一下失败了，于是放弃了。

萧璟玄道：“让厨房将熬好的粥赶紧送来。”

许川低着头，“嗯”了声，转身要走，萧璟玄道：“你刚要说什么？”

许川道：“那老家伙怕是不行了。”

萧璟玄道：“让郎中医好他，实在不行了就扔去喂狗，这种事也要回复本将军？”

许川道：“是。”

萧璟玄道：“出去！”

许川起身，正要出去，抬头的一瞬间突然瞟到了床上之人一眼，下意识地又赶紧回过头去，顿时整个人愣住。

之前顾长玉总是戴着一顶帷笠，许川从来没有看见过他的脸，此刻看到那张脸，突然明白过来，对方为什么要一直戴着顶帷笠，那张脸若是不戴帷笠，走在外面，只怕得让蔬菜砸死！

难怪即便来到校场，帷笠也不肯摘下，他是萧璟玄，他也舍不得让那张脸被别人看！也难怪萧璟玄这几天一有空就往营帐跑，美人在侧，谁还能有心情训兵呢？

许川一时呆住，直到萧璟玄投过来一道比剑光还要寒的杀意，许川赶紧低下头，走了出去。

顾长玉待他出去，抬头看了萧璟玄一眼，道：“萧将军，你放了那些人吧。”

萧璟玄低着头，对上他的目光，拇指指腹在他眼尾那里轻轻擦了擦，笑道：“哦，子川先生这么心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