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玄不语，似在思索，过了一阵，笑道：“也许和你一样。”

两人这时已经到了白马巷一带，萧璟玄问道：“你住在哪里？”

听语气似乎是想送他到家，顾长玉道：“这个……如果我说不想让人知道我的住所，萧将军以后可以不问这个问题了吗？”

“真以为我那么懂得尊重人？”

“这个……”

“不过我对你住在哪里确实不关心，所以你是不是该滚下去了？”

萧璟玄拉住缰绳让马停下，顾长玉想要下马，却发现对方在后面实在不好下，只有笑笑道：“萧将军，你可以先下……”

话未说完，萧璟玄有些不耐烦地两只手拿住他的两肋，将他送到了地下，动作便如放下一个小孩。

事发突然，顾长玉站稳后心还在砰砰跳。

萧璟玄从上往下看着他，笑道：“不过，虽然我对你住在哪里并不感兴趣，但你若是诚挚地邀请我登门，说不定我会屈尊……”

“再见。”顾长玉头也不回走开了。

刚走出去没几步，顾长玉突然想起一件很要紧的事，赶紧回过头叫道：“萧将军！”

萧璟玄已经骑马走开了，闻言又停了下来，调转马头看了过来，笑道：“怎么，改变主意了？”

顾长玉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半天说不出话来，最终还是鼓足勇气，朝萧璟玄那边走了过去，嚅嗫了半天，终于艰难开口：“萧将军，你可以借我点钱吗？”

萧璟玄：“……”

顾长玉那天参加完流觞宴回来，想了很久，他不能一直以顾长玉的身份住在顾家，那会让他什么也做不了。但如果他以子川先生的身份住在白马巷，能做的事情就很多，至少他现在名气打出去一点了，他可以写字画卖，而且他会斫琴，他相信自己斫出来的琴，一定会在梁京城大卖，只是斫琴周期太长，在这期间，他可以卖字画、做木工、编帷笠来挣钱，总之，他十分相信，凭借自己的本事，不出几年，肯定能挣大钱。

可是他现在身无分文，昨天那仅存的一点积蓄，都买酒了，还不够，多出来的都记在了贾道之的账上。

他想了很久，不知能找谁借钱，刚好萧璟玄就来了。

“你要多少？”萧璟玄问道。

顾长玉已经算过前期七七八八的花费，道：“五千铢？”

见萧璟玄没做声，顾长玉怕说的太多了，赶紧道：“四千铢也可以，你放心，我会很快……也不会特别快，总之，我会还你的，我可以给你立字据。”

萧璟玄道：“你拿钱准备做什么？”

顾长玉道：“我有事。”

萧璟玄也没细问，道：“怎么给你？”

这事也有些麻烦，顾长玉在外面还没有家，这个时候又没有纸币，那么多钱，若是直接抱回顾家，肯定得引起怀疑。

顾长玉想了想，道：“这样，三天后的中午，就在这个地方，我等着，你让人把钱送过来可以吗？放心，字据我会提前写好的。”

“去你家不是更方便吗？”

“我家……不方便。”

萧璟玄觉得他奇奇怪怪的，笑道：“不方便，难不成子川先生已经娶妻，怕被人看见？”

顾长玉笑道：“萧将军开玩笑了，只是一句话说不清楚，总之，三天后的中午，我在这里等着。”

这三天里，他争取在这里看好房子，到时拿到钱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岂不方便？

萧璟玄没再说什么，“嗯”了声，骑马走开。

借到钱，顾长玉也仿佛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整个人松了口气。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准备走开，手摸到衣服突然顿住，他怎么忘记将萧璟玄的大氅还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