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玄问道:“你笑什么?”
顾长玉道:“没有。”
萧璟玄道:“你觉得很好笑?”
顾长玉道:“你听到了?”
萧璟玄道:“我没聋。”
“你都不生气的吗?”
“本将军听着他们是在夸我,再说……”萧璟玄顿了顿,笑道:“你怎知他们说的不是真的?”
“佩服佩服!”顾长玉道。
“子川先生想去看看?”
“不不不,”顾长玉赶紧摆手道:“那别院,想来我是住不习惯的。”
“哦,若是子川先生住不习惯,本将军可另外为子川先生修一座别院,让子川先生一个人住可好?”
“萧将军这话我该不该当真?”
“什么意思?”
“我记得前天在流觞宴上,萧将军对那个醉玉馆的男妓说,‘对很多人说过这样的话’,所以想来,方才那番话一定也对很多人说过,我蠢笨得很,可弄不清楚这话该不该当真。”
萧璟玄笑道:“本将军对其他人常说戏言,对子川先生可是真得不能再真了。”
顾长玉道:“那我可真是太感动了!”
不愧是个大渣男,说起情话来连他自己都要信了。
路过摘星楼下面时,萧璟玄问道:“饿了吗?”
顾长玉昨天喝了一个下午的酒,就早上的时候吃了点东西,胃里难受得很,到现在都还空空的难受,一直反胃,闻言点点头。
萧璟玄从马上下来,顾长玉正想去找马镫自己下来,就感觉腰上被一双手掐住,紧接着身子一轻,被萧璟玄从马上拿了下来。
顾长玉的腰极细,萧璟玄一双手就将他整个腰握住了,从马上拿下来的动作,轻而易举到就像拿了一捆稻草。
萧璟玄想到那日背对方如背纸人,不禁皱了皱眉,道:“你内里装的是一包草吗?”
顾长玉笑了笑,道:“也没有那么夸张吧,是萧将军你力气太大了。”
摘星楼是梁京城最大的一家酒楼,不过此时时间还太早,摘星楼刚开门,见萧将军带了位漂亮的男子来吃饭,伙计立马招呼着两人上了楼,同时让人去叫老板。
两人进了一间临街的包厢,伙计递过来一份菜单让两人点。现在还是早上,顾长玉也吃不下那么多辛腻的东西,随便点了几道清淡的菜,让伙计快快上上来。
伙计看到对方拿着菜单的手,骨节分明,光洁纤长,白若凝脂,一时竟看得呆了。
萧璟玄道:“你在看什么?”
伙计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接过菜单,快快退了出去。
顾长玉与萧璟玄相对而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方坐自己对面,待会儿吃饭的时候他岂不是看到了自己?总不能吃饭也把碗拿帷笠里面吧,那样也太麻烦了。
顾长玉故意试探道:“萧将军,你想看看我长什么样子吗?”
萧璟玄道:“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不敢看你的脸?”
顾长玉道:“我只是担心萧将军看到我这张脸后,就再也和我说不出那些调戏的话了,说不定想到方才那些话,就想作呕,以后看到我都会绕道而行了。”
萧璟玄笑着“哦”了一声。
顾长玉道:“可是我却突然觉得离不开萧将军了,所以不想摘下帷笠,萧将军会强迫我摘下吗?”
他这样说,萧璟玄一时倒真弄不清,帷笠下藏着的到底是怎样一张脸。
若是一张好看的脸,为何不敢摘下?
难不成真是顾六公子?
可是,子川先生,顾六公子,这两个人,除了外形上相似外,内里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说话声音、行为举止也完全不同,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呢?
况且听他说话,言语之间并无自卑之意,反倒总让人不时感到对方话语间的底气,不像是一个容貌丑陋之人。
“你知道的,我讨厌别人试探我。”萧璟玄道。
顾长玉笑了笑,对方这句话,等于自己的问题白问,他只是关心待会儿吃饭的问题,希望萧璟玄听懂,待会儿别和自己一桌吃饭,不过这个要求很无理,顾长玉自是不可能直接说出来。
顾长玉正想着走一步是一步吧,其实,就算被萧璟玄知道自己的身份,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他看见自己这张丑脸,以后正好远离自己。
正这样想着,对面的萧璟玄突然起身,出去了。
顾长玉一时不知何意,包厢的门被关上,想问也无从问。
走了?还是换个地方?抑或只是出去方便?
顾长玉弄不清楚,不过他将头上的帷笠摘了下来,萧璟玄会不会再进来,都随便了。
顾长玉打开旁边的窗子,将目光看向街上,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萧璟玄的身影出现在街上,看来并未出去。方便应该也去不了那么久,看来真换个地方去吃饭了?
顾长玉笑了笑,萧璟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眼力见了?
顾长玉的目光落在街上,这时他注意到街上走过来的一个人,脸上冷冷的,正是木匠檀季子。
他一边走着,一边用眼睛去观察左右之人。走到一处地方时,似乎发现了什么,快步走过去,按住一个背影姣好戴着帷笠之人的肩膀,问道:“是不是你?”
那人转过身,问道:“干嘛?”
檀季子似乎发现那人并不是自己要找的人,说了句“抱歉”便走开了。
一面走,一面仍在观察左右之人。
好像是在找什么人,看他那样子,对要找的人似乎还不是很熟悉。
顾长玉看着他,想要同他打一声招呼,但隔得有些远,便放弃了。
这时檀季子似乎注意到了楼上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一眼看到他,眉头皱了皱,好像很扫兴似的,“哼”了一声就走开了。
顾长玉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摘下帷笠,此时是顾家六公子的身份,而对方似乎很看不上顾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