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玉每日在家练琴,突然想到那日裴珏的话,让他有空可以去找他学琴。
他练的曲子,大多都是一些后人打谱的古曲,那些曲子与现在一些曲子虽然谱同,曲却不同,若是一弹出来,肯定得露馅。
他买了一本裴珏所著的琴谱,这段时间一直在看上面的谱子,只是不知道怎么弹,不如去拜访拜访他。
顾长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眼,脸颊上那块疤着实有些让人倒胃,顾长玉涂了些脂粉将那疤遮了遮,使之看上去没有那么大,看上去顺眼多了。
顾长玉起身,想了想,又将那一盒粉带上,拿了琴,叫林童去套马,就出去了。
路过后院石湖时,顾长玉见湖边的缺月亭内坐着两人,其中一人是顾时安,另一个是顾珩,他三叔的儿子,今年十三岁。可能是因为顾时安又会弹琴又喜读书吧,算是顾家后辈中最为突出“人才”,常得长辈夸奖,因此顾家好些小辈都喜欢巴结他,经常跟在他屁股后面。
顾长玉见他在那里,本来想绕点路走开,避免和他接触,不想却被顾珩看到,指着他道:“他来了。”
顾长玉在顾家没有什么地位,家中比他小的兄弟姊妹或是后辈,平日里看到他,从不喊他,一律都是用“他”来称呼。
顾时安手上拿着一卷竹简,正低头看,闻言看了过来。
顾长玉见他看到自己,再要避开就显得自己害怕他似的,于是泰然自若的走了过去,路过亭子时,冲他笑着打了一声招呼:“早,三哥在看什么呢?”
顾时安没理他,倒是顾珩抢着答话道:“三哥在看兰苑诗社新出的诗集。”
顾长玉愣了愣,兰苑诗社出新诗集了?会有自己那首《水调歌头》吗?
顾长玉想借来一看,但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吧,等明日再去书坊买吧。
“你抱张琴做什么?”顾时安问道。
“裴公子送了我一张琴,但是我不会弹,我不想浪费裴公子的好意,准备看看梁京城里有没有教琴的老师,学一学。”顾长玉道。
顾时安听到提到裴公子,顿时妒火中烧。又听他说想学琴,冷笑一声道:“以你的资质,就是将师衡先生请来专门教你,没个三五年你也弹不出个调来,劝你还是别浪费时间。”
顾长玉道:“我自然是比不上三哥天资聪颖,但闲着总是无事,能学一点总比什么都不会的好。”
顾时安没再说什么,转而又像是想到什么,警惕问道:“你该不会是想去找裴公子吧?”
上次清谈会,裴珏送了他一张琴,这让顾时安十分警惕,生怕他会因此在裴珏那里得到什么特殊对待。此时他说要学琴,倒不担心他真能学出什么东西,但他若是借此理由去找裴珏,那张脸虽说已经对自己构不成威胁,但也让人闹心的很。
顾长玉知他心里所想,笑道:“裴公子岂是谁想见就能见的,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