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清俯身轻轻地把他拉起了,只见他手里攥着个已经裂成两瓣的面具,她放缓语气问道:“你这孩童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去?”
这男孩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胆怯地缓缓开口说道:“我没家……我今天没有讨到足够的铜板,回去的话……老乞丐会打我的。”
颜行闻言眉头皱了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个沉甸甸的钱袋,抬手便递给男孩,闻人清脸上难得出现些柔情问道:“你说的那老乞丐是你什么人,他为何要逼你讨钱去?”
“我也不知道,从我记事起便一直跟着他”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钱袋,随后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见状闻人清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说到:“快回去吧,最近这凉州城不太平,夜里就不要出来了。”
男孩呆呆地感受着她手上的温度,随后点点又跑回了窄巷里。
再次回到孙府时,县令已等待多时,孙老爷和孙夫人不知道在跟他小声地说着什么,只见那县令皱着眉头烦躁的推开了孙老爷的手。
闻人清也不想同他多费口舌,绕开他们便前往前厅。
闻人清倒了杯茶慢慢的抿了一口,一旁的何雨泽汇报:“掌门,弟子们都埋伏好了,只需再等半炷香的时间。”
闻人清点了点头便不再说什么,对面的颜行也跟身边的弟子嘱咐着什么,没一会儿那顺元宗的弟子便和何雨泽一起出去了。
果然半炷香时间一到,西院便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原本闭目养神的闻人清瞬间睁开眼睛。
她一个翻身便上了房顶,颜行紧随其后,只见弟子们已经把这鬼尸给制服住了,阵法如一根根金线把鬼尸缠住困在原地。
闻人清掐了个诀,身影便如一缕轻烟瞬移到了那鬼尸面前。
那鬼尸露出獠牙痛苦的嚎叫着,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呈现青灰色,腐烂的脸 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黑长的指甲沾满血迹,浑身萦绕着黑紫色的魔气,那刺鼻的血腥味儿飘到了院子各处。
“把孙老爷和孙夫人给我带过来,外加那县令”
没一会儿何雨泽就按闻人清的吩咐把这三人给带了过来,三人看见这恐怖的样子不禁都被吓住,尤其是那孙老爷恨不得要给闻人清跪下嘴里喊着:“闻人掌门呀!一定要把它控制住。”
突然,孙小姐一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哭的撕心裂肺大喊着:“母亲!母亲!”
原本还在嘶吼的鬼尸瞬间呆楞住,那冒着红光的眼睛也渐渐暗了下来,孙小姐想要上前但被何雨泽拦下:“孙小姐,危险。”
孙小姐泪眼婆娑的看一下那鬼尸,颤抖着问:“母亲是你吗?我是......岚儿。”
闻言,早已被吓破胆的孙老爷猛地踉跄起身,指着孙小姐就骂:“放屁!她都死了多少年了!”
孙夫人也想回过神来,像是想起来什么嘴唇哆嗦着猛地跪在地上,向那鬼尸磕起头来:“不赖我,不赖我!我也是被老爷指使的,他想你死,不赖我呀!”
既然人都到齐了,闻人清并起指尖凝聚灵力,凭空画出一道符文他轻轻一弹那青色的符文便印在了鬼尸的眉心中,声音幽幽的说道:“崔柳,把你的冤屈说出来。”
刹那间鬼尸周身的魔气瞬间被压制住,它口中吐出阵阵浑浊的黑雾,慢慢的竟嘶哑地说出了话来。
“我恨……你……孙成!把我活活……勒死……迫害我哥哥,还不善待我的岚儿!”此时院子里狂风大作,她的声音像从地狱来的恶鬼,一句一句地控诉着她的冤屈。
这时空气中传来了阵阵的尿骚味。
一旁的颜行捂着口鼻,挥着周边的空气,最后发现孙老爷的裤脚净往下淌着水,颜行语气里满是嘲弄:“哟,莫不是吓尿了,做了这么多恶,还有害怕的时候。”
孙小姐听着崔柳的控诉心疼的捂住了嘴,她慢慢走上前这次何雨泽没再拦住她,闻人清向外退了一步留给母女俩一些空间。
孙小姐哽咽的说着:“母亲,昨夜……你是来帮我的对不对,那个混蛋想来轻薄我,所以你才咬了他。”
崔柳慢慢的点了点头,她的声音虽然嘶哑着但仍承载着一个父母对子女的爱:“岚儿……往后好好的活……”
随后崔柳又看向了一旁的闻人清:“谢谢……帮我讨回公道……他们……乱葬岗。”
闻人清点了点头,随后崔柳痛苦地从眼里划出一滴泪,凄凉的吼叫过后像是卸下了半生的冤屈与不甘,她慢慢化作一缕黑烟。
孙小姐哭喊着自己的母亲,想要伸手去碰那缕黑烟,却被一阵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