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看向韩问天,破天荒地友好笑笑。
韩问天却没接过这个情绪。
“圣女殿下不必隐瞒,要是连这点小事情都发现不了,我怎么会允许您出现在这里呢?”
两相拉扯实在麻烦,她懒得干。
“的确,我曾观察过,阁下在这十八人中,确实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这样的戏码,想必阁下也并非陌生,而是相当熟悉了。”
“你很聪明。”韩问天眯起眸子,不确定她到底知道多少,“但我们一行,不是十九人吗?”
“倒也不是所有算得上‘人’。”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屋内的某个方向。
江黎正在厉的帮助下处理新伤。
“不也是有您这样的‘神’存在吗?”
“殿下的话可不纯粹。”韩问天为她到了杯茶,刻意洒出了些,淌在杯壁边上,“世间神明只有一位,我不过是偶得机缘。”
"机缘啊,"迈茨若有所思的样子,端起茶杯,也不顾微微被烫得泛红的指尖,“机缘这种东西,确实是摸不透的出乎意料。”
“比如我前一天还是圣女,如今也不过是个村姑而已。”
“那也不过是你自愿死遁。你本来就拥有神力,怎么会受人摆布?”厉闷着头,沉声说,似乎对她很不满。
也对,毕竟刚出去的江黎转眼又称了伤残病患,能不生气也是有鬼了。
韩问天对此并不在意,只是顺带着其他两人的情绪,一起盯着迈茨。
“不给我们个解释吗?”
“你们想要什么解释?”迈茨的姿态一直很松弛。
“比如你是怎么‘死’的,你为什么要死……你跟你们尊贵的国王陛下,是什么关系?”
“恕我直言,你这些问题,”迈茨趁着茶凉了半分,将其一饮而下,重新撂在桌面上,“不如直接去问国王陛下来得快些。”
“她未尝会说真话。”韩问天很坦诚。
“噗,”迈茨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你怎么敢相信,我就一定会说真话?”
“这不重要,你说便是。”韩问天笑意盈盈,对她这句话只是松松掠过。
“那我有什么好处么?”
想讨好处?厉心里暗笑。
这位面前,能讨到的好处自然不会少,但是都是这位挑剩下的。
“圣女殿下想要什么呢?如果是国王陛下的项上人头,那还是另请高明。”他听到韩问天如开玩笑般说起。
“那可不是。”不知心中作何感想,她提出了另一个方向,“我想要你去当‘救世主’。”
真敢想。
虽然在场众人都有这个模糊的想法,但没有任何人开口提出。
“‘救世主’啊,”韩问天下意识看向江黎,随后扭头重新看回开口的那位,“你们不是已经有那么多个救世主了吗?”
“他们都做不到,但你不一样。”迈茨说得认真,韩问天差点信了。
“啊?”她这回不是演的。
姐姐,真正有经验当救世主的就在你眼前,你有必要提我吗?
哦,虽然他因为一些不可抗力没能成功救世。
“你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吗?”她难得笑出了声。
迈茨摇头:“没有。”
“是你们国王让你来找我的?”
她依旧摇头:“不是,认可你是我个人的想法,希望你能做到也是我个人的想法。”
“但很显然,我并不是个合适的人选。”
“为什么?”迈茨不解。
“我没有任何关于救世的心愿。”韩问天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玩乐,仿佛只是在看一个孩子。
哪怕两相对比之下,她的外貌,更像是那个孩子。
“救世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只有那种天真到愚蠢的人才会做,我不会。”
“你们是说那位冒称‘预言之子’的‘神使’?”迈茨明白她意有所指,语气中略带一丝惋惜,“要是他是个女人就好了,我们也不用把他撇去生死牢里,他依旧可以好好地当一个救世主,‘红夜’兴许……真的能解决吧。”
“你知道啊?”韩问天嘴上依旧挂着笑颜,只是问了一句。
“嗯,我一直都知道,他确实可能做到。”迈茨语速很慢,回忆着往昔,“国王陛下也是这么认为,只是他是个男人。”
“他拯救世界归拯救世界,关他男人女人什么事?”韩问天语气中刻意凸显出莫名其妙的情绪。
迈茨对此不算意外,像是早已习以为常:“你们这些外乡人不懂,拉佐查的女人比男人强百倍,世世代代如此。”
“但按照你的说法,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外乡人,跟你们拉佐查的愿景套不上边。”韩问天继续呛人。
读书郎:
-你闭嘴,这是个好机会,要是她能帮你引荐到国王那里,不光能排除五不言那边的威胁,还能拥有来自国王的助力。
-别给人家气着了。
韩问天没哼声,也没动作。
“那如何,总不能任由他来误导拉佐查的民众。”
迈茨见她这副态度,心里也有些冷。
“况且,就算离了他,红夜便没法子解决,那也没关系。事况如此,我不在乎。”
“我们都是女人,拉佐查本就是由女人统治,神是女神并非男神,王是女王而非男王,就连我一个名义上的圣女,也带了一个‘女’字。”她冷哼一声,轻拨眼前人的手饰,“不谈他们是否正统,单一谈治国理财、策论撰书,他们便天生次于女人。”
那手饰是由符纸幻化而成,本身是一条微缩的模型怀表,意外露出了点链条,落在桌面上。兴许是迈茨见着有意思,便动手摸了摸。
“不算我偏见,让一个男人来救世,呵,他能做成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