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皮肤应有的触感，更像是一种……紧附于其上的薄膜，好像它还是活着的。

石优冲到铜镜前撕开那张脸，发现自己的头发颜色也在变，从黑色褪回熟悉的棕色，头发也变短了，露出了原本的碎发轮廓。

“完了……”他心头一沉。

这副模样若被看见，以那疯子现在失忆的状态，再加上那个媳妇画像……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更何况，府里还有不少眼睛。

他暂时不敢出门，也厌恶再贴上那张脸皮。

可头发已经完全变回棕色短发，情急之下，他翻出一件带着宽大兜帽的深色袍子，将头和上半张脸严严实实地遮住。这样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

然而，这般异常的装扮和周身难以抑制的烦躁气息，终究没能瞒过最熟悉他们的三个人。

夜里，阿龙、小六、阿城三人冒着风险悄悄摸到了石优的房外。

阿龙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了房门：“殿下？歇了吗？”他压低声音问道。

房间内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石优带着不耐的声音：“滚蛋！深夜……叨扰，成什么体统！快滚！”

小六壮着胆子，几乎把嘴贴在门缝上，声音带着颤抖却又异常清晰地问：“优哥……是优哥吗？你是不是……变回去了？”

门内瞬间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息，房门被猛地拉开一条缝。

石优戴着兜帽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晦暗不明，但那双透过阴影射出带着杀气的目光，让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进来说！”石优将三人拽进房间，迅速关上门，后背抵在门上胸口微微起伏。

他掀开兜帽露出那双带着怒意的蓝灰色眼睛，以及变回去的头发，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们三个大傻子！还敢来找我？！那画像怎么回事？！等那疯子想起来，第一个砍死的就是你们，第二个就是我！”

阿龙咽了口唾沫，陪着笑：“优哥，消消气！当时……不是情况特殊嘛！常哥失忆了，除了糖就得拿媳妇骗他，这不也是为了能找你，给他个念想……”

“念想个屁？！”石优气得想揍人，“你们给他弄个媳妇？！等他把我宰了？不如给他画个糖葫芦！”

阿城结结巴巴地补充：“常哥……就好那口。……长得像太阳，照亮他，干活卖力。”

小六赶紧岔开话题：“优哥……嘿嘿嘿，你想起来就好，常哥还没恢复，宰相府皇宫什么的肯定是一伙的！”

石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记忆回归，大局观也随之清晰。他迅速整合现有信息：

宰相府是长生明面上的巢穴，皇宫那个太子，不是总部的瓦罗吗？或许可争取一下。

他想起来，那叫艾丽丝的就是在无光之神那里想害常在的那个傻逼。

艾丽丝……和爱丽，不会是同个东西吧？

但最大的变数是尚未恢复记忆，但战力不可或缺的常在。

“听着，”他压低声音，“我原来没记忆前想的婚礼陷阱太被动，怕让那娘们儿占了老子便宜，我还留着给……咳……”

他在三人鄙视的目光中顿了下，继续道：“我们将计就计，在婚礼之前动手！阿龙你伪装成皇宫侍卫，想办法接触太子瓦罗，试探看能不能拉他反水。”

“小六，阿城，你们同样伪装成皇宫侍卫暗中排查，摸清那些被替换掉的太监宫女的活动规律，它们可能已经不是人，行动要万分小心。”

“我重新计划相府事宜，还有，稳住常在，尽……尽量别让他发现不对劲。”

石优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瞒住那个直觉敏锐的疯子，难度不亚于正面攻打长生星球。

可就在他紧锣密鼓地布置新计划时。

常在也察觉到了异常。他觉得胤祐最近很不对劲。突然开始戴兜帽，说话语气还变得特别冲？

而且，阿龙他们三个也变得鬼鬼祟祟，经常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一看到他过来就立刻散开，脸上还挂着心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