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兄，你怎会……”看到连鼓的瞬间，凌鸢的心跳几乎停止，却下意识护在两妖身前。

“自然是带你回驭妖谷。”连鼓瞥了默奚一眼，歪头向屋檐下的暗处，厉声命令道，“一起带走。”

只见四位身着玄袍的镇妖师从暗处走出。獙獙大惊，生怕再被抓回去，瞬间化作兽形，“嗖”地一声窜上屋顶。

“妖孽休走。”镇妖师大喊着追了出去。

凌鸢反应迅速，立即挥出赤鞭，拦住其中两人，不让他们追上去。几乎同时，默奚身形一闪，瞬移至屋顶，将另两位镇妖师甩回窄巷。

“凌鸢，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连鼓怒道。

“我不是镇妖师。”凌鸢理直气壮，“更何况它并未作恶，放它离开有何不可。”

“师妹，我常告诫你，妖言绝不可轻信，你总也听不进去。”连鼓面无表情地说。

镇妖师们不敢违抗连鼓的命令，见獙獙即将逃脱，立即抛出枯桑叶符，灵符化作锁链，直奔獙獙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獙獙一跃而起，登时化作一簇银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鸢顿时松了一口气，悄悄移到默奚身侧，低声道：“你快逃，我拖住他们。”

“担心我？”默奚戏谑道，“怕我也被抓去祭祀？”

凌鸢无暇听他胡扯，又见镇妖师同时向默奚袭来。她立即甩出赤鞭，缠住其中一人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四人震退数步，随即护在了默奚身前。

“赶紧走。”凌鸢低声催促。

平生第一次被人护于身后，默奚眸光微震。垂眸凝视着凌鸢傲然挺立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感动与温柔。

“我不会逃的。”默奚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

闻言，凌鸢猛然回首，正迎上默奚的双眸。默奚捕捉到她眸中的质疑，笑着说道：“我若走了，你怎么办？只怕他会把账都算在你头上。”

见二人相互维护，连鼓怒火中烧，双掌化作利刃，裹挟着强大灵力，径直朝着二人攻了过来。

范林县的镇妖司坐落于城北，从外观来看，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四合院。

院中矗立着一株千年赤桃木，粗壮树干虬结盘错，树身中空，藏着一道暗门。沿着门后的旋梯拾阶而下，才是镇妖司的真正所在。

凌鸢从镇妖司的客舍里醒来，她忧心默奚，起身行至门口，才发现被施了禁足咒，门外也有灵徒看守。

不知过了多久，长老会如何处置那只天妖。凌鸢在屋内踱步，不时向门口望去，须臾，她取出一枚枯桑叶符，夹在指尖，朝门口走去。

倘若贸然硬闯出去，只会让长老更加气愤。凌鸢这么想着，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迟疑之际，屋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门被推开，连鼓挥退灵徒，转身关上门。

“长老。”凌鸢恭敬地行礼。

“行了，别装了。”连鼓盘腿坐上长榻，褪去威严之色，打趣道，“当着外人时，倒是未见你如此有礼。”

凌鸢抬起头，没有拐弯抹角：“那只天妖呢？长老如何处置了？”

连鼓瞥她一眼，不由得叹气。

“我是自愿随他出谷的。”凌鸢迎上他的目光，“也是我胁迫他帮我追查妖凶。”

“那晚出谷，你当真以为我抓不住你们？”连鼓斟了一杯茶，端起来轻嗅。

凌鸢一怔，思索片刻，道出心中猜测：“长老早就猜到我会先往范林，所以自我入城之时，已被镇妖司盯上了。”

连鼓浅笑：“其实，我是故意放你离开驭妖谷的。”

“何……何意？”凌鸢眸中满是困惑。

连鼓让凌鸢坐在身侧，也给她斟了一杯茶，而后端着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香茶，方才微微说道：“师弟刚进山时，曾遭天妖偷袭。

待我见到他被害，便以为有人暗中协助天妖入谷行凶。我想利用那天妖引出内鬼，才将他关进百妖斩，岂料你偏要插手。

后来又闹出越狱之事，我不知那天妖有何企图，所以故意放走你们，一边调查内鬼，一边暗中监视他。”

凌鸢将信将疑，半晌，才问：“内鬼呢？长老可查到了？”

“巡守的灵徒，以及当晚回谷的镇妖师，我都已逐一排查，无人协助其他天妖潜入。”连鼓放下茶杯，“师妹仍欲为那天妖开脱吗？”

凌鸢抿了抿唇，没有立即回答。尽管默奚谎话连篇，但是她却觉得他本性非恶，也绝非妖凶。

“他利用了你，而且定与师弟在查的凶案有关。”连鼓稍作停顿，“我去见了那只貔貅，据悉那天妖也曾去找过它。”

“他与我说过。”见他眉梢微挑，似乎很是意外，凌鸢便将默奚告知之事一一道来。

听罢，连鼓若有所思，指尖轻叩案面，沉默片刻，方才蹙眉道：“此妖果然不老实，他瞒了你一件极为紧要的事。”

凌鸢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瞒了何事？”瞪大的双眸中露出困惑和怒火。

“走吧，随我去圜丘。”连鼓实在想不通，默奚为何引诱凌鸢追查貔貅之事，却故意隐瞒了那么关键的线索。

连鼓起身往外走，凌鸢压下心中的怒意，转身跟了出去。

幽暗的圜丘内，默奚的四肢与颈项被刻着符咒的玄铁环牢牢固定在石壁上，脸上不见半分波澜。

他牵起嘴角，露出玩世不恭的表情，但见凌鸢眸光骤凛，缓缓收起假笑，稍作迟疑，最终还是没有率先开口。

凌鸢也没有开口，直接退开几步，两指拢起灵力，抵在唇边，低声念起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