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将刚刚看到的天幕景象添油加醋,讲得活灵活现:
“……只见那萧侯爷,红衣如血,双戟如龙,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赤水河一战,水淹七军,八千破五万!乖乖,这可是实打实的军功侯爷,还是位女侯爷!”
“了不得!真了不得!”一个脚夫灌下一大口粗茶,抹了把嘴,眼睛发亮,“从乞儿到侯爷!这比戏文里唱的还厉害!九殿下……不,凤临帝真是神了,怎么就能从乞丐堆里捞出这么个宝贝?”
旁边卖炊饼的老汉连连点头,压低声音:“怪不得九殿下敢只带五千人就出去!原来早有伏兵,还是这么厉害的女将军!黑风岭……嘿,我以前走货还路过那儿,听说那‘萧老大’厉害得很,官府都剿不动,原来竟是九殿下早就布下的暗棋!”
“何止是暗棋!”一个读过几天书的账房先生摇头晃脑,“天幕说了,那是‘善堂’出身!善堂是什么地方?收留孤儿、培养人才的地方!九殿下……凤临帝未雨绸缪,深谋远虑啊!这萧红玉,就是她早早埋下的将星!”
“女子封侯……还是军功侯……”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喃喃道,眼神有些恍惚,“原来女子,真能像男人一样,骑马打仗,当将军,封侯爷……”她想起自家那个只因是女孩,连书都不让读、整天被骂“赔钱货”的女儿,心头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微弱的希望。
街头巷尾,类似的议论如野火蔓延。对萧红玉出身之微末与成就之辉煌的惊叹,迅速转化为对景风(凤临帝)识人之明、布局之深的钦佩,以及对这场原本被认为“送死”的平叛之战,陡然升起的巨大信心和期待。
“有萧将军在,叛军算什么?” “九殿下慧眼如炬,天命所归!” “说不定真能五千破五万……不,现在是八千了!” 先前对景风女子身份、贸然出征的质疑和悲观,在天幕展示的绝对实力和辉煌未来面前,被冲得七零八落。百姓或许不懂朝堂争斗,但他们崇拜英雄,信奉“胜者为王”。萧红玉的未来战绩,就是最有力的强心剂。
深宅内院,心潮暗涌。
无数闺阁之中,少女们屏退丫鬟,聚在窗前、院中,激动得脸颊绯红,眼眸闪亮。
“红衣女将,跨马横戟……真威风!”侍郎家的二小姐攥着帕子,想象着那画面。
“从乞丐到侯爷……全凭自己本事。”一位武将家的女儿下意识摸了摸藏在枕下的短剑,那是她偷偷跟着兄长学的,“原来女子,不一定要困在后宅绣花,也可以这样……” “善堂……原来九殿下早就办了这样的地方。”知府家的嫡女心思更细,她想起天幕中提到的“惠兰书院”,又想到这“善堂”,一个模糊的念头升起:未来的凤临帝,似乎为像她们这样的女子,铺就了不止一条路。读书科举如谢云舒,从军建功如萧红玉……那么其他呢?震撼、羡慕、向往,以及一丝被点燃的、连自己都可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野心火苗,在许多少女心中悄然滋生。那扇被“女子无才便是德”紧紧关闭的窗,似乎被天幕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缝,透进了截然不同的光。
朝堂之上,冰火交织。
紫宸殿散朝后,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出,气氛诡异。无人高声谈论,但眼神交错间,皆是惊涛骇浪。
以左都御史为首的保守派官员,面色铁青,如丧考妣。他们刚刚还在激烈反对景风出征,抨击其“任用女匪,不成体统”,转眼天幕就告诉他们,这“女匪”是未来的“靖北侯”、“女军神”,功绩彪炳史册!这脸打得生疼,更让他们恐惧的是——景风竟然早在数年前,就已通过“善堂”这等机构,秘密培养如此人才!她还有多少类似的暗棋?这心机、这布局,深沉可怕!
“妖术!定是妖术!”下朝后,几位老臣聚在值房,关起门来,犹自愤愤,“蛊惑人心!什么女军神,女子岂能为将?牝鸡司晨,国之大忌!”
但他们的声音,明显虚弱了许多,甚至带着点色厉内荏。因为天幕展示的,不是空口白话,是实打实的煌煌战功,是后世盖棺定论的“配享太庙”。这分量,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