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舒怔怔地看着，看着光幕中那个从青涩到沉稳、从决绝到睿智、从孤身一人到桃李满天下的“自己”。泪水不知何时已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滴在木桌上，洇开深色的圆点。起初是无声的，肩膀微微颤抖，随即压抑不住的哽咽从喉咙深处溢出，她抬手死死捂住嘴，却止不住那滚烫的液体奔涌。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碗凉透的茶水，又抬头望向窗外光幕已然消散、却仿佛余韵未绝的天空。

未来……那个充满荆棘与荣光的未来，是真的吗？凤临帝……那位如今尚困于重华宫、前途未卜的九皇女，真的能开创那样的时代？科举，女科，公平的机会……这一切，会到来吗？

她不知道。

但是——

“女儿不愿一生才华，只用于吟风弄月、后宅琐事。”

“愿天下女子，皆能如兰，生于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

光幕中“自己”的话语，和她心底某个微弱却始终未曾彻底熄灭的声音，重合了。

或许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或许家族的压力、世俗的冷眼会变本加厉，或许那“凤临元年”永远也不会到来。但至少，天幕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她内心深处真正渴望的可能。它像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照亮了她原本以为注定晦暗的人生。

她不必再困于“恨非男儿”的叹息，不必再屈服于“女子本分”的枷锁。她可以读书，可以科考，可以为官，可以治国，可以为了更多像她一样的女子，去争取，去改变，去留下“才华与德行之光”。

哪怕最终失败，哪怕遍体鳞伤，至少……她试过了，像光幕中的“谢云舒”一样，昂着头，走过了。

未来未定，道阻且长。

但心火已燃，便只顾风雨兼程。

皇宫，御书房。

永安帝久久沉默。谢云舒的故事，比杜明玉的寒门逆袭，更直接地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一个女子，竟能走到那般高度，做出那般事业，赢得那般身后名……老九未来，竟真的营造了这样一个时代？能让谢云舒这样的女子脱颖而出，并支持她走到最后？

他想起中秋夜宴上，那个沉默低调的“九皇子”。原来那平静的外表下，藏着如此惊世骇俗的志向和魄力。不仅自己要当皇帝，还要改变千百年来的规矩，为天下女子争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