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中秋夜那场震动朝野的“神迹”已过去三日了。

京城表面风平浪静，暗地波涛汹涌。禁军巡逻的次数翻倍，各皇子府邸门可罗雀，朝会上气氛凝重，连最善逢迎的大臣都噤若寒蝉。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变数，等那悬于所有人头顶的“未来”再次显现。

黄昏时分。天际尚未完全暗下，西边残阳如血。忽然，京都上空，那熟悉的光芒再次汇聚、拉伸，最终化作一面横亘半空的巨大光幕，比中秋夜那次更清晰、更稳定，莹白的光泽甚至照亮了下方翘首以盼的街巷民居。

“天幕！天幕又出现了！”

“快看天上！”

惊呼声从皇宫蔓延至整个京城。百姓纷纷涌上街头，仰头观望。皇宫内，正在批阅奏折的永安帝笔锋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一团。他放下笔，起身走向殿外。几乎同时，东宫、大皇子府、三皇子府、七皇子府……所有被变相软禁的皇子，都收到了紧急禀报，纷纷来到庭院中，神色各异地仰望天空。

冷宫偏殿，景风正陪着母亲何云用晚膳。小竹子跌跌撞撞跑进来，声音发颤：“殿下，娘娘，天、天幕……又亮了！”

景风筷子微顿，随即面色如常地放下，对何云道：“母亲，我们出去看看。”

何云脸色发白，抓住女儿的手：“风儿……”

“该来的总会来。”景风反握住母亲的手，力道沉稳，“这次，或许不是坏事。”

两人走出殿门，仰头望去。光幕已然稳定，那名叫李玉的主播身影再次出现，依旧是那身古怪的现代衣着，笑容爽朗。

【哈喽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历史主播李玉！几天不见，甚是想念啊！上期我们讲到凤临帝在激烈的夺嫡之争中最终胜出，登基为帝。今天这期，我们就来聊聊凤临帝登基后，干的第一件、也是影响后世最为深远的大事之一——改革选官制度，废除察举制，创立科举制！】

光幕声音清晰传遍四方。皇宫内外，文武百官，贩夫走卒，皆屏息凝神。

永安帝负手立于高阶之上，眼神锐利。废除察举制……老九登基后，果然动了这块根基。

太子景明眉头紧锁。察举制乃沿袭前朝旧制，由地方长官考察、推荐人才给中央，虽有其弊，但也是维系世家大族与皇权平衡的重要纽带。老九竟敢动它？

大皇子景武嗤笑一声：“胡闹！察举乃国本，岂是说改就改？寒门庶子，懂什么治国？”

七皇子景睿则若有所思。他早就觉得察举制弊端丛生，举荐多凭门第、人情，真正有才学的寒士难以出头。老九此举……倒是魄力不小。

三皇子景文在府中阴暗处抬头，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笑。老九啊老九，你倒是敢为天下先，就不怕世家反扑？

而众多身处市井、苦读诗书却报国无门的寒门士子，此刻心脏砰砰直跳，死死盯着光幕，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

光幕中，李玉开始娓娓道来。

【我们都知道，在凤临帝之前，大周乃至前朝，主要实行的是察举制。简单说，就是由地方长官在辖区内考察、选取人才，推荐给中央任用。听起来不错对吧？但问题很大！】

【第一，容易形成门阀。地方长官推荐谁？往往是当地有势力的家族子弟，或者自己的门生故吏。长此以往，做官的就成了那么几个家族的专利，寒门子弟再优秀，也很难被看到。这就是所谓的“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第二，标准模糊，容易营私舞弊。“孝廉”、“秀才”、“贤良”……这些推荐名目，标准怎么定？很大程度上靠长官的主观判断和人际关系。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这就给了投机钻营、贿赂请托巨大的空间。】

【第三，人才选拔范围狭窄。只靠少数地方官的眼睛去发现人才，能发现多少？很多真正有才华的人，可能因为家境贫寒、不善交际、或者只是没遇到“伯乐”，就被埋没在乡野了。】

光幕上配合出现了生动的动画：几个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被地方官笑眯眯地推荐上去，而旁边破旧茅屋前，捧着书卷的布衣书生只能黯然垂首。

京城各处，不少寒门读书人看得眼眶发热，紧紧攥住了拳头。那些画面，何尝不是他们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