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站起，伸了个懒腰，睡眼乜乜，口中喃喃道：

“可惜……这梦要是做得长些就好了……唔，不过要真做长了，怕是要坏事。”

说罢，叶淮起身，一眼见到了正死死盯着他的斩穹。

“唔，斩兄，没想到第一个破局的竟是你。”

叶淮一展折扇，凑到斩穹身边，笑容依旧那样碍眼。

斩穹想着，而后，一剑捅穿了他。

身遭景色再度变换。

这次，咆哮声是在斩穹脑内响起的。

“凭什么……这次又是怎么看穿……”

斩穹面无表情地想：若真是叶淮，醒来第一眼，应是去看沐卿的。

这话也没必要对梦妖说。

于是他道：“看他不顺眼，若真能杀了，也合我意。”

梦妖：……

梦妖没再在他脑内出声。

斩穹观察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万剑山上。

再看自己，身上衣着，竟是万剑山弟子校服样式。

眼前，有一神采奕奕老者，正一式一式舞着剑招，边舞，边向他解释此招用意。

“斩穹，你心性刚正纯良，是继承掌门衣钵的不二人选，为师也一直对你寄予厚望。”话说至此，老者手中剑招一顿，眼神也霎时间凌厉几分，“近日，有弟子向我报告，说你与一散修来忘密切，那散修……呵，形迹放荡，不懂收敛锋芒，此事当真？”

斩穹默然片刻，点头道：“弟子心悦她，想与她结为道侣。”

“荒谬！”老者喝道，“寻常弟子便罢了，你可知那是何人？！”

斩穹老实道：“是合欢宗立派之人。”

老者气得眉毛倒竖：“既然知晓她身份来历，便更不可放任自己堕落！斩穹，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斩穹的剑，贯穿了他的身躯。

“师尊当时，不是这样说的。”

斩穹一字一句，无比认真道。

“不可借用师尊的脸，还侮辱师尊。”

又一个梦境破碎。

斩穹再睁眼，还是万剑山。

这次向他跑来的，是戚寒川。

“兄……”

称呼尚未唤完，斩穹的剑，便已然将眼前人贯穿。

斩穹不悦偏头：

“我还没打算跟你和好。”

梦境破碎。

这次将他唤醒的，是白术与沐卿。

四周是黑压压的黑月岛，天上是红彤彤的那双眼睛。

沐卿关切道：“你醒了！可有哪处不适？咱们得尽快将其他人唤醒，否则迟早生变……”

斩穹面无表情，举剑便刺。

杀。

杀。

杀。

左右皆是梦境，亲人杀得，尊师杀得，弟子杀得，爱人杀得。

梦妖宣称灵力无边无际，可天地万物，此消彼长，轮替圆缺，能为它所用，用来为众人造梦的灵力，总有耗尽的那一刻。

他多破一个，旁人便多一丝生机。

更何况，这些不过是凝聚了梦妖臆测的投影罢了，越到后面，破绽越多。

斩穹杀到麻木，心中忽然冒出一个隐秘的想法：

若他最终力竭，死在这杀戮的过程中，那便好了。

只可惜，贯穿幻象，对他来说，并非什么十分耗费灵力的事。

捅穿第不知道多少个亲朋好友的投影后，斩穹来到一片空地。

空空旷旷，前后左右什么都没有。

斩穹皱起眉头。

一个人都没有。

这次杀谁？

斩穹四下望望，瞬间有了眉目。

他横剑，对准自己的颈间动脉，割了下去。

却是忽然出现一双手，握住了他的剑刃。

“你杀不累，我都快看累了，卿卿的情人都是这样的狠角色吗？这样一看，我的胜算真的很低啊……”

斩穹登时警觉：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