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淮当年遭魔将暗算,境界跌落,丹田被毁,你觉得,是我趁虚而入,看他生得俊俏,便起了玩弄的心思,是吗?”
叶淮蹙起眉头。
“不是么?”
这就太假了。
持盈想着,依她方才看到的,叶淮听了这话,多半是要自豪自己生了一张能勾引到沐卿的脸才是。
沐卿似是哭笑不得。
“你当人人都与你一般傻?”
这个“你”说得是谁,不言而喻,眼前的“叶淮”骤然攥紧折扇。
“为救他性命,我亲自登上苍梧雪山,摘下雪莲,照拂他、帮他夺回掌门之位后,我们结下的,可不止是道侣契。
“恰如星机阁有同心契,凌霄门,亦有仙缘约,一旦相结,便是发誓解下生生世世不再变心的姻缘,若有一方背诺,两人皆受蚀心之苦。
“你不若亲口问问阿淮,那誓约,可曾有一时一刻,在他心口发作过?”
她话音一落,眼前“叶淮”投影顿时消散,天外似乎传来了真正属于叶淮的声音。
“斩兄?你在做什么?卿卿人呢?她方才为何催动道侣契唤我?”
只可惜,声音转瞬即逝,秘境又被加固。
沐卿也不恼,继续与下一位情人对峙。
“佛子哥哥……难为斩穹那般折辱你。”
拂相闭着双眼,众人皆看不清他的情绪。
持盈悄声道。
“我觉得是斩掌门不会演和尚。”
戚寒川也悄声道:“可以了,你拆他的台,他会生气的。”
持盈一时无言。
说得好像你平时很给他面子一样!
沐卿道:
“你当我纠缠佛子哥哥,是喜欢将高高在上的人拖下水,欣赏他破戒的模样,是不是?
“是,我是喜欢他嘴上念着佛号,却满心满眼是我的模样。
“但那,就代表我对他全无真心,只是玩弄了吗?
“我伴他吃斋念佛八百年,八百年里,哪次除魔卫道、哪次听法辩经,不是我全身心投入?他教我的往生咒,度化大慈悲寺后山镇压的三千怨魂时,哪一句,我没有念对?”
与之前相同,拂相身影消散,天外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斩掌门……”
同时,伴有斩穹一声厉喝:
“闭嘴!”
天外来音戛然而止,天地震颤停滞一瞬,显然,斩穹已不太能维持得住秘境。
沐卿继续道:
“还有阿池。
“你倒是对他好大的滤镜,你知道,我接近他,是为了给佛子哥哥骗点避雷符用,就觉得阿池是被蒙在鼓里,若不是遇见我,若不是我隐瞒了情人们的存在,他必然不会与我发生纠葛,是不是?”
这话都给持盈听愣了。
“斩掌门为什么对宣阁主滤镜这么大啊,都成小白花了?”
戚寒川不语,只抬头望天。
“是啊,不知道呢。”
持盈用力捅捅他腰间。
又装。
但这次,持盈没来得及审问戚寒川。
沐卿已然踏着水面,走至众人面前,她抬掌附上宣池脸庞,哂笑一声。
“世人皆知的同心契自不必提,论法宝,星机阁还有一枚璇光镜,可照人三魂七魄,映道心澄明。你猜猜,阿池可用璇光镜照过我?就算没照过,这世上,有什么秘密,是逃得过星机阁阁主的?又可曾有一则卦象告诉过他,我是虚情假意?”
砰——!
身遭景色飞快崩碎,持盈被戚寒川护在怀中,眼睁睁看着,沐卿面前的宣池,化作了斩穹模样。
斩穹双目血红,正死死咬着牙,盯着沐卿。
“你都所有人、都这么好。”
沐卿轻叹一声,贴贴他脸颊。
“我对你,也是一样。”
斩穹一把甩开沐卿,指向早已再度聚集此处的众人,声线震颤。
“你的情郎们,又一次被你给打动了……沐卿,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为何……为何独独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