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轻飏说出了不该在这个场合说出的话,归欤面色焦急,却被轻飏抬手拦下。
轻飏道:“二位情谊着实令人动容,轻飏在此发誓,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定护得阿绯姑娘周全!”
这话说得义正词严,与厉嵊方才的发誓有异曲同工之妙。
厉嵊却又是一声熟悉冷笑:“话说的好听,难不成你足够分量,让斩穹取消计划?”
持盈有点急了。
“说来说去的,为什么不说斩穹到底想干什么啊?这俩人都是他亲传弟子,为什么要亲传弟子死?难不成,斩穹真是想用车轮战耗死你吗?疯了吧!”
戚寒川轻抚她肩膀,示意稍安勿躁。
“且再听一会儿,要是还没有结果,咱们直接去找沐卿。”
持盈不解。
那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她?显然此四人并非真正能左右战局之人。
持盈望戚寒川神色,心下了然。
“你也好奇上了,是吧。”
戚寒川不置可否,心中暗道:轻飏从前可不是这种模样,他小时候可有趣得紧。
那头的轻飏面露为难,似乎是下了极大决心,重重点头。
“阿绯姑娘是我与师弟难得的知己,为了阿绯姑娘,在下愿意一试!两位若信我,这便与我去找师尊!”
归欤又喝一声:“师兄!”
轻飏微微摇头。
“士为知己者死,阿绯姑娘说得虽有道理,可依师尊的性子,若合欢宗当真与魔界有勾结,最危险的,反而是师尊自己。”
归欤喃喃,面露担忧:“师尊自己……?”
“你忘了,合欢宗老祖……”
归欤沉默下去,持盈也在这声暗示中明白了什么。
“斩穹一直对正邪之分颇有执念,要是让他知道,师娘找魔界庇佑,仅仅是为了门下弟子能为所欲为,恐怕……”
戚寒川点头。
“更何况,斩穹上次渡劫,便已因道心不稳险些陨落,若让他知晓沐卿之事,恐怕只会比从前更加危险。”
轻飏也适时开口:“所以,不论是为了阿绯姑娘,还是为了师尊,我们都该去劝说师尊一番。”
厉嵊与阿绯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四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动身去找斩穹。
如此便不必刻意找寻斩穹落脚点了,实在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持盈赶紧拉上戚寒川:“正好!我们跟上!”
就此,万剑山师兄弟二人带路,厉嵊与阿绯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
路上,持盈听得厉嵊与阿绯似乎在说小话,好奇心趋势下,凑上去听了听。
厉嵊道:“所以,你招惹他们二人,就是为了逼我说出这些?”
阿绯笑嘻嘻晃晃厉嵊手臂。
“不然呢,你看这么多年,我虽也有别人,但什么时候当着你勾搭过?”
持盈无语。
话是可以说得这么直白的吗!
厉嵊听了这话,却是诡异地面露满意。
持盈无语更甚。
她就瞎操这个心。
阿绯坦然:“等一切事毕,我要是还对这俩人有心思,背着你再去招惹就是了。”
持盈开始习惯一切。
她们合欢宗门人,都这么诚实吗?
厉嵊先是一瞬僵硬,随即竟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胡闹。”
阿绯面上带笑望他,虽不反驳,但显然也是表明,自己并非胡闹。
二人对视片刻,还是厉嵊败下阵来,轻叹一声:
“我只盼这些外物不会伤害到你,也盼,自己能多陪你一程。”
持盈打了个寒噤,她无端想起沐卿所说,白术曾说过的“只盼你自己命数与你纠葛的较旁人更深些”。
再看阿绯,已是满脸感动模样。
……所以合欢宗的女人都吃这套,是吗?
显然是。
阿绯满面欣喜,甚至踮起脚来,在厉嵊脸颊印上一吻。
这一幕,也恰好让回头的归欤看了个正着。
归欤紧握拳头,似在隐忍,但没忍住。
“阿绯姑娘,对道侣情深意重固然是好,可为何,要肆意玩弄他人情感?”
阿绯面露犹豫,身子前倾,显然是想上去哄哄归欤。
却也正是此时,最前方的轻飏停下脚步。
“二位,到了,这里,便是家师休息的营帐。”